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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小小應(yīng)道,“你也早點(diǎn)睡吧。”
廉釗點(diǎn)了頭,起身離開。
小小看著他的背影,安靜地笑。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人。這般的干凈,讓她再一次覺得,她會被雷劈……
就在這時,她記起了自己大半夜出房間的真正目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近丑時了,她還一道菜都沒準(zhǔn)備吶,師父的頭七,竟然這么凄涼么?
小小放下茶杯,雙手合十,抬眼看著艙頂。“師父,不是小小的錯啊。要怪您就怪那些匪徒!”她忙撇清關(guān)系,“……對了,師父,您要是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小小,千萬不要讓雷劈到我。”她念念有詞,心意虔誠。
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那個男子的臉來。
哇咧,白叫了一聲“師父”,被占了好大一個便宜。唉……
小小無奈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沒抗住困意,睡著了。
……
第二天一大早,小小便起了床。她拿上幾塊棗餅,跑去了船頭。她把棗餅一塊塊壘好,跪下身子,拜了拜。
“師父,我昨晚說的話,您不要忘記了啊。”小小說完,起身,拿起一塊棗餅。咬著,坐上了船舷。
雖說昨晚上,她說自己要看赤壁,是為了敷衍廉釗。但倒也不是完全的謊話。她側(cè)著頭,看著江水滔滔,東奔而去。想起以前師父跟她講的赤壁。
那時,曹操領(lǐng)軍東下,于戰(zhàn)船之上,釃酒臨江,橫槊賦詩。何等的豪氣,何等的瀟灑。師父曾說過,且不論曹操忠奸,單那份氣度,就已是冠絕天下,無人能及。
沒錯,冠絕天下,無人能及。要做到這些,還是得先做壞人啊!
她抬頭,看著天空,嘴里咬著半塊棗餅。做壞人,怎么會這么難呢?要不,她干脆做好人算了?
她吞下那塊棗餅,正要再拿一塊。就聽見了腳步聲移近。
她轉(zhuǎn)頭,便看到了昨夜的那個男子。
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是一襲月白色的衣裳,襯得他的姿容格外清朗。他的神情平和,正慢慢走向船頭。
小小趁這機(jī)會,瞪大眼睛,看了個仔細(xì)。嗯,長相雖然近似,但若細(xì)較起來,還是有很多不同。他的下巴略尖,跟師父比,多了幾分陰柔。身子也單薄些,不如師父挺拔。嗯……什么嘛,根本不像!昨晚上,那完全是月光的關(guān)系,才會看錯!
小小邊嚼著棗餅,邊點(diǎn)頭。不覺間,那男子已走到了她面前。
“姑娘。”那男子開口,聲音依然是沉緩動聽的。
小小怎么也想不到,這男子竟是來找她的。她當(dāng)場就被棗餅嗆到,咳了起來。
“大……大俠,有什么事?”她好不容易壓下咳嗽,怯怯地開口道。
那男子的神情波瀾不驚,“姑娘,在下如果沒有記錯,你昨晚,叫了在下一聲‘師父’……”
小小愣愣,然后無辜地回答,“師父?大俠,您聽錯了吧。我又不認(rèn)識您,我昨晚,叫的是您身后的‘水夫’,呵呵……”
“在下不可能聽錯……”那男子回答,絲毫沒有猶疑。
小小眨眨眼睛,避開他的眼神。要命,這個人,好像不好唬弄。不過,現(xiàn)在這時候,說假話一定要說到底。
“啊,您聽錯了!‘師父’‘水夫’,念得快了,哪兒聽得清楚。我當(dāng)時就是叫‘水夫’!”小小誠懇地答道。
那男子也不跟她爭辯,開口道,“你師父可是‘鬼師’?”
小小僵硬地愣在原地,怯怯道,“‘鬼師’?我沒聽過哎……”
“我并無惡意,只是想打聽家兄下落罷了。”
那男子說話的語氣平靜無比,但小小卻已完全被嚇呆了。
家兄?!他是師父的弟弟?不可能!師父從來都沒提起過……不過,師父從來都不提自己的事。這個人跟師父如此相似,若是解釋成一母同胞,也說得過去啊。……蒼天啊,要是當(dāng)真如此,那他不就是師叔?
小小看著他,思忖。只是,天下哪有這樣的事情。她也是在幾天前才知道自己的師父是“鬼師”,這么快就蹦出一個師叔,其中一定有詐!而且,若真如他所說,他是師父的弟弟,昨夜她叫他“師父”的時候,他怎會那般冷漠?
有假!人心難測,小心為上!
小小茫然地看著他,“大俠,您說得我完全聽不懂……您這是來尋親的?可是,我不認(rèn)識‘鬼師’啊。”
那男子略皺了眉頭,“姑娘,說實(shí)話,對你我都有好處。”
“我……我絕無半句虛言……大俠,您到底想怎么樣么?”小小哀怨地回答。
“好,我問你,你師父是否姓韓名卿,年紀(jì)四十有一,擅彈三弦?”那男子問道。
小小裝傻,“啊?您大哥姓韓啊?還是賣唱的?”
她剛說完,就覺得肩上一沉。那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小小只覺得肩膀一陣鈍痛。
“大……大俠,有話好說……”小小趕忙哀求。
“你只要說實(shí)話,我不會傷你分毫。”他的口氣依然冷漠。
“我……我已經(jīng)說實(shí)話了……”小小含淚。
她話音未落,肩上的痛楚就重了幾分。
小小痛心不已。活見鬼!哪有這樣不講理的人!她又沒招他沒惹他,不就是叫錯了么。需要這樣對她嗎?別說他形跡古怪,不足取信,就算他真是師叔,她也死不相認(rèn)!
小小正想著怎么擺脫這個家伙,就見一支羽箭疾射而來。那男子警覺,松手轉(zhuǎn)身,接住了那支箭。
“廉釗。”小小見著救星,分外激動。她跳下船舷,跑到了廉釗的身邊。
廉釗拉她到身后,執(zhí)弓看著那男子。“昨夜殺人不夠,今天又欺負(fù)弱女子。你所謂的江湖規(guī)矩,就是這般無恥?”
那男子扔下手中的箭,開口,“閣下誤會了,在下只想問她幾個問題罷了。”
“你問,她就要答嗎。”廉釗不甘示弱。
小小站在廉釗身后,連連點(diǎn)頭。就是么,誰說被問的人就一定要答的?!
“她是在下師侄,尊卑有序,我問,她自然要答。”那男子說的理所當(dāng)然。
小小一聽差點(diǎn)就跳了起來,“我……我不認(rèn)識他!”
她這一答,氣氛立刻劍拔弩張。
小小不由有些后悔,她怎么這么倒霉啊?禍從口出,一點(diǎn)也不假!她正欲哭無淚,卻見江上出現(xiàn)了幾葉快船,直沖著這艘驛船而來。
近船舷的時候,快船上的人縱身而起,跳上了甲板。見到那男子,紛紛躬身行禮。
小小認(rèn)得那些人的裝束。淺青色的衣服,上繡白色云紋。腕繞鋼索,背負(fù)長刀。天下這么打扮的門派只有一個……
“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
小小脫口而出之后,直想打自己嘴巴。
那男子淺淺一笑,抱拳。
“在下七十二環(huán)島門下,溫宿,幸會。”
小小直想仰天長嘆……好吧,這又是一個不好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