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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塢四周的湖水波光粼粼,清澈如鏡。穆小七站在岸邊伸頭看了看湖面上長長的一行浮萍,咽了口唾沫,把衣擺撩起在腰間系好。兩個月前,穆小七在殷無極的命令下終于自己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踏著浮萍躍到屋中。中間卻有一次踩到衣擺,掉進了湖里,直到淹個半死才被殷無極從水中救起。穆小七自那次之后再不敢大意,每次起躍之前都細細把身上的累贅之物收拾停當,才敢起身朝屋中躍去。
穆小七進到屋中,轉身把屋門關好,走到殷無極身前站定,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爹。”
殷無極坐在桌邊看著手中的卷宗,只是“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穆小七聽了殷無極的聲音,走到案邊,在臥爐里把昨天未燃盡的“禪七”點上,又在旁邊點上一根細細的檀香,而后走到床邊拿起那條雞血石腰帶,自己在腰間系好。穆小七四周環視了一下,見描金墨盒就在殷無極的手邊,只得又走回殷無極的身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驟然凝氣出手向墨盒抓去。殷無極只看著右手中的卷宗,左手伸出兩指便向穆小伸出的手腕夾去。殷無極出手太快,穆小七不及縮臂撤身,左臂跟上,出掌向殷無極左手手腕抓去。殷無極并不抬頭,依舊垂著眼簾看著手中的卷宗,同時左手迅速向下沉了三寸,雙指彈在穆小七左手手背之上,把穆小七伸過來阻擋的左手彈開一尺,雙指一分夾住穆小七未及縮回的右手。
“三個月了,你連這盒子的邊都碰不到。”殷無極低頭看著卷宗淡淡說道,夾住穆小七手腕的兩指微微一并,穆小七頓時疼的倒抽一口冷氣,一股陰冷真氣似是一條濕滑小蛇一般,從手腕的大陵穴順著小臂而上,攀爬到臂彎的尺澤穴,又順著大臂直鉆到肩膀曲垣穴上,再由曲垣穴向四周散開纏繞,穆小七整條膀子頓覺又涼又麻,刺痛難忍,但卻不似以前那般撒潑叫喊。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穆小七只覺半邊身子都已麻的鉆心冷的發痛,再也無法忍受,只得開口叫了一聲:“爹。”
殷無極聽他出聲,這才放下手上的卷宗,掀起眼簾看了穆小七一眼,撤指收了真氣,又側眼看了看那柱檀香:“嗯,耐力倒是比以前強了些。“
穆小七半邊身子尚不能動,低了低頭回道:“多謝爹指教。”
殷無極“嗯”了一聲,重又拿起卷宗察看。
穆小七右手尚覺麻痛,快速的用左手打開盒子,把里面的金墜子一個一個在腰帶上掛好,叮叮當當的走到屋中,卻原來是這些金墜子上又都加上了一個小金鈴。穆小七深吸一口氣,拉開架子在屋中規規矩矩的扎起了馬步。
穆小七扎著馬步,不由去想這三個月來發生的種種。那次殷無極從適意居中怒氣沖沖的離去,轉日便把穆小七叫到逍遙塢中,把十二個金墜子全掛在了穆小七身上,命他扎了半個時辰的馬步,跟著又讓他躍了一個時辰的浮萍。穆小七扎了半個時辰的馬步已是到了極限,中間兩次受不住摔在地上,都在殷無極厲聲呵斥之下爬起來繼續強撐。而殷無極根本不給穆小七任何喘息歇息的功夫,纏上白綾就把穆小七扔向湖中。穆小七全身酸痛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動作便一頭栽進湖中,被殷無極拉上來,還不及把口中的湖水吐凈,就又被扔進湖里。如此這般了十幾次,穆小七已是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半死不活。殷無極低頭俯視著趴在石階上不停嘔水的穆小七,卻是冷冷說道:“還有半個時辰,是你自己跳還是讓我扔你?”
穆小七聽了想要翻身爬起,全身上下卻無一處聽他使喚。殷無極冷笑一聲,手腕一抖,手中白綾把穆小七扯到半空,又把他拋了出去。第一天,穆小七被殷無極扔了整整一個時辰,最后昏死在屋外的石階之上。自那日開始,穆小七未時去貪部學帳,酉時到逍遙塢扎馬步練輕功,戌時回適意居練指法,入夜便在床帳里練匕首,平日里再不跟墨玉幾人玩笑,倒總是一個人靜坐發呆,不知他心里想的什么。墨玉幾人見穆小七突然之間就變得安靜內斂了許多,心中擔憂,想要出言詢問卻被墨劍攔了下來。
這三月間,穆小七倒也奇怪,不論殷無極對他如何嚴苛,卻是再也不像從前一樣耍賴哀求,亦不抱怨,讓練什么練什么,讓練多久練多久,認真刻苦,再不偷懶耍滑。穆小七對殷無極的態度更是恭敬,不再妄言胡說,開口必叫爹,說話做事皆是拿捏著分寸,不像以前那般無賴油滑。殷無極也是恢復了常態,陰沉冷峻,閉口不提情愛之念,也不再做那些風雅之事,看的俱是卷宗賬冊,說的也都是些謀權御下之法。成日里逼著穆小七練武,沒有絲毫憐惜之態,恨不能把穆小七練成個“殷無敵”,兩人儼然一副父嚴子孝的模樣。
穆小七想著這三月中的變化,不知不覺已是過了半個時辰,不由開始雙腿發抖,胸悶氣短,大汗淋漓。穆小七看了看那根禪七,心中想到:昨日半個時辰就讓停了,今日怎么還不發話?穆小七咬牙提氣的又強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酸痛得眼里發濕,也不知是汗是淚,只覺的實在太累,不知這累到什么時候是個盡頭。穆小七不由去想:這也太他媽難受了,還不如挨操呢,往床上一躺就成了,疼也只疼一個地方。穆小七也曾問過自己,為了個屁股,這么受罪到底值嗎?最終卻是心中嘆氣:說到底,被男人上了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像四大公子那般,一輩子老死在這宮中,被人上到死!更可怕的是被上的多了,就認了命!自己可沒那么大的毅力韌性,若如此早晚是會妥協的。當初為了小八已經是認了命的,可現在突然有了當兒子不當孌寵這條出路,再讓自己認命可是休想!
殷無極聽穆小七呼吸急促,又聽那金鈴的響聲越來越密,終于放下卷宗,抬頭說到:“停了吧。”
穆小七收了架子,只想往地上躺倒,可還是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沖殷無極說道:“多謝爹。”說完便自己出了屋。
穆小七現在的輕功已不需殷無極在一旁保護,自己在浮萍上練了一個時辰的輕功,半濕半干的回到屋中,見殷無極依然坐在桌邊,又行禮說道:“爹,練好了。”
殷無極上下打量了一下穆小七,哼了一聲說道:“你練了三個月還是這副樣子,明日開始再加一刻鐘。”
“是。”
殷無極站起來走到窗邊,輕輕撫上那盆碗蓮,背對穆小七說道:“再過三個月我便開始傳你武功,這三個月便讓呂明波服侍你吧。”
穆小七明白殷無極是要教自己那“兔子神功”了,可吃驚的卻是他竟讓癡部部主和自己行房留后,也只得回道:“僅憑爹安排。”
殷無極聽穆小七答應的如此痛快,手上動作停了停,卻問道:“你可知我為何安排她為你生子?”
穆小七回道:“不知。”
“呂明波武功容貌俱為上乘,又是六部部主中最為忠心之人,且她為人重情義又是女子,你這三月對她用心一些,她若有了你的骨肉,必會對你忠心不二,將來是你在宮中最大的助力。”殷無極慢慢說道。
穆小七聽了心中嘆氣,不由問道:“那我何時娶她?”
殷無極聽了頓時不快:“我何時說過讓你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