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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與殷無極大眼瞪小眼的對看了半天,終是殷無極偏過頭去,起身走回桌旁,提起酒壺,拔下蓋子“當”的一聲擲于地上,抬手仰頭大口灌下,更是灑了一臉一身的酒水,再無半分斯文優雅。殷無極只覺肚中酒燒心灼肺,卻是涓滴也落不到腸中,原來自己竟已是情根深種,愁腸百系,再也解不開這糾結束縛!手中酒壺滑落,滾了幾滾停在了桌腳,猶自左右擺了兩下,殷無極的一顆心也似這缺了蓋子的酒壺一般,硬生生被摘掉了心尖,叫他如何不疼?殷無極活了三十二年,頭一遭知道了怨、恨、痛這三種感覺于人是如此一種折磨,而這三樣竟是捆著個兒的扎到了他的心上,饒是他這等人物,也被扎了個方寸大亂,茫然若失。
穆小七在床上先聽得壺蓋砸到地上那一聲,心中不由跟著一顫,又聽了酒壺掉到地上那一聲,心中更是跟著翻了幾翻,腦子也似那空酒壺一般,一片空白。穆小七聽殷無極又向床邊走來,還未及想出接下來的應對之話,便見殷無極的一張俊臉已在上方出現,目不轉睛的低頭俯視自己。穆小七乍見殷無極,卻是心中大震,只見短短時間內殷無極臉色已轉為慘白,雙眼卻是血紅,滿臉落寞之態卻又滿眼狠決之色,整個人似是被兩種力量拉扯的扭曲了一般,嚇人之極!
穆小七張了張嘴,這次可喊不出那“爹”字了,殷無極的臉色實在太過恐怖,穆小七不知這聲“爹”喊出來是送自己進了天堂還是下了地獄。殷無極似悲似喜的看了半天,突然伸指解了穆小七的穴道,穆小七卻似是被抽了脊梁骨的黃鼠狼一般,依舊攤在床上,不敢妄動。
“離兒。”殷無極眼睛微閉,口中輕輕叫道。
“嗯~~”穆小七蚊子叫一般的應了一聲。
“我不想作你爹。”殷無極低語道。
穆小七倒抽了一口冷氣,顫聲道:“可我就是你兒子!”
殷無極聽了輕笑:“我說你是便是,我說你不是便不是!”
穆小七聽了心中一寒,咬牙說道:“你若認我,從此便多了個親人;你若不認我,從此便多了個仇人!”
殷無極見穆小七如此決絕,眼神黯然:“仇人嗎?你并非慕容家的人,你我之間又是何來的仇?”
“逼□□辱之仇!”穆小七恨聲道。
“你覺得我對你只是逼□□辱?”殷無極心中發酸:他竟對自己絲毫無意!
穆小七卻又突然轉了口氣的說道:“不是。。。之前你不知道,對我也算不錯了,后來知道了,雖然還是罵我,其實是為我好。這些我都明白,今后我一定好好練武,好好孝順你,爹?”
殷無極苦笑:“你就這么想當我兒子?”
“是啊,當然了!”穆小七用力點頭,也顧不了什么仇人親人的糾纏了,先把“親爹牌”鐵褲衩穿上再說。
殷無極聽了,長嘆一聲,把穆小七拉起抱到懷中,輕輕拂上穆小七背后的長發,聲音有些不穩的說道:“我找了你五年,卻不知你一直就在我身邊。”殷無極此時的聲音竟是帶了憂傷,參著些深深的無奈,“離兒,我很喜歡你。”
穆小七一聽,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頓時堵的自己喘不上氣。
殷無極見穆小七臉上只有驚懼而無歡喜,心中失望,卻還是帶了絲希望的的問道:“你可喜歡我?”
穆小七聽了這話,雞皮疙瘩泛了一身,強忍抽搐的說道:“我也喜歡。。。爹。”說完便在心中大叫:快讓老子昏過去吧!
殷無極聽他左一聲爹,右一聲爹,簡直是拿刀戳自己的心,用手捂了穆小七的嘴,嘆道:“別叫了,我不會對你做什么。”
穆小七躲過大劫,再不敢刺激殷無極,老老實實任他抱著,心中卻想:殷無極若是真心認了自己這兒子,自己必然就是極樂宮的下一任的宮主,不知能不能求自己這爹饒了小八性命?他若肯放過小八,自己便一輩子不告訴小八真相,乖乖當他兒子,有個有權有勢的爹也沒什么不好。可他若不肯放過小八呢?穆小七想到此,心中發狠:干脆找機會殺了他,自己作了宮主,小八便再無性命之憂了!穆小七本不是嗜殺貪權之人,可為了穆小八卻是不由得兩次三番起了殺意,若是殷無極此時得知他心中所想,必會被活活摘了一顆真心!
穆小七雖然一心向往悠閑安逸的生活,可事到如今已是無法抽身,不得不開始收了那些但求平安的懶散心態,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準備今后的謀劃應對。他心中不由嘆道:上輩子自己被逼得不停的偽裝算計,這輩子又被逼到了同一條路上,倒真他媽應了“殊途同歸”這詞兒了!
穆小七怕殷無極改了主意,向他問道:“爹,說說我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