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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聽了，長嘆一聲：“小八，強弱易分，善惡難別。人之善惡往往取決于人之強弱。若是一個人足夠強，便無人敢說他惡，而他卻可輕易斷定他人善惡。所以，小八，若你不夠強，不僅殺不了你認為的惡人，反而會被惡人所殺。”

穆小八聽了卻問：“那這世上便只有強弱，而無善惡了嗎？”

穆小七回道：“善與惡自然都有，只是各人心中善惡之念不同，強弱的標準卻是相近。小八，哥哥問你，若是有朝一日善惡之念與強弱之選不可兩全時，你又當如何？”

穆小八愣愣的不說話，心中不知如何選擇。

穆小七在被子中緊緊握住穆小八的手，一字字說道：“惟有活著，方能選擇。小八，答應哥哥，暫且把善惡之念藏于心中，只做強弱之爭，等著哥哥回來接你！”

穆小八聽了一頭滾進穆小七懷中，用力點頭。

穆小七輕拍穆小八的脊背，猶豫片刻，又問道：“小八，你。。。可還記得五年前的事？”問完只覺懷中身體一僵，半晌才聽穆小八悶悶的“嗯”了一聲。

穆小七的身體亦是發緊，小心的又問：“你都記得什么？”

穆小八半天才擠出幾個字：“爹娘死了，其他人也都死了。”

穆小七知道穆小八定是心中難受，可還是狠狠心接著問道：“你可知道是誰殺了爹娘？”

穆小八并不回答。

穆小七以為他不知，又問：“若是有朝一日你得知仇人是誰，你可想報仇？”

穆小八猛的從穆小七懷中抬頭，一字一句咬著牙說道：“我、必、誅、之！”

穆小七登時一個激靈，強定心神說道：“當然要報仇，不過報仇并不容易，你要先把自己保護好了，方有機會報仇。哥哥去找仇人，你好好練武，等哥哥來接你時，咱們一起去給爹娘報仇，在此之前你千萬不要對任何人提及報仇之事，以免被仇人得到消息，加害你我，記住沒有？”

穆小八點頭。

穆小七又囑咐了他好幾遍，才又說：“小八，哥哥要教你一套療傷之法，你好好記在心中，說不定日后便是救命之法。。。但愿你用不上吧。”說完，把薄錦上那套療傷的運氣心法低聲在穆小八耳邊念了三遍，直到穆小八能一字不差的背誦下來。穆小七又把一切能想到的事情反反復復的囑咐了幾遍，自始至終穆小八都不怎么回話，只是靜靜聽著。

兄弟兩個躺在床上低語了大半天的時間，竟是不辨饑渴，不覺困頓，說不完的叮嚀，道不盡的囑托，直到有人來帶穆小七離開，更是揮不盡的離愁別緒。穆小七一步步往屋外走，想起五年前那個雨夜，自己明明答應再也不扔了死孩子的，怎么今日又把他一個人留下了？死孩子最是記仇，那一次之后連哥哥都不叫了，這一次該不會不認自己這個哥哥了吧？穆小七心里發酸，卻聽身后傳來了一陣清亮童稚的歌聲：“世上只有哥哥好。。。有哥的孩子像塊寶。。。投進哥哥的懷抱。。。幸福享不了。。。世上只有哥哥好。。。沒哥的孩子像根草。。。離開哥哥的懷抱。。。幸福哪里找。。。”

穆小七心中的酸楚頓時揪成了疼痛，卻再不能像五年前那般回頭去找穆小八，這次他能把死孩子帶到何處？他無路可走啊！穆小七抹了把臉，大聲罵道：“你個死孩子，你煽哪門子情！你既知道哥哥好，便好好活著，千萬別死了！”

穆小八在他身后哽咽的喊道：“我不死！”

穆小七再不敢留，幾近是跑著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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