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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無極把穆小七抱回屋中,轉到大床后面,推開兩扇紫檀雕花門,后面竟還連著另一間小屋。小屋三面墻上各開了一扇小窗,房中放了兩只木桶,中間隔了一座水晶屏風。細看那木桶之下竟是連著一座四方小灶,其內正燒著薪木,那煙卻是不嗆不熏,反而聞了安神舒緩。周圍小幾、衣架、矮凳、軟塌一應俱全,材料做工皆是殷無極一貫所愛的精致奢華,原來此處卻是一間浴室。
殷無極把穆小七放入一只浴桶中,說道:“自己把衣服脫了。”說完,轉身走到屏風后脫凈身上衣物,跨進另一只浴桶中。
穆小七在桶中泡了半晌,并不見殷無極有所動作,自己在水中連拉帶拽的扯下身上濕衣,靠在桶邊,長舒了一口氣。兩人安靜的各自泡了半天,中間雖有那座水晶屏風相隔,隱約也可辨出對面的人影。穆小七此時倒是并沒有太多尷尬懼怕,他來時都已做好了□□獻身的準備了,現在在一起泡個澡有什么打緊?
穆小七邊泡邊想:不知此時殷無極心情如何?他剛剛對自己一通折騰,心中應是得了趣的,現在泡在熱水中又是身上舒服,想必現在心情不錯。穆小七想到此,開口略帶驚奇的說道:“哎?這桶中的水怎么一直熱著?”
殷無極在那邊聽了淡淡說道:“這桶下點了薪木燒烤,水自然一直是熱的。”
“啊?那還不把人給煮熟了!”
殷無極輕笑一聲:“這桶底的夾層中有一塊晶石,能阻火之高溫,而后慢慢導熱,是以桶中之水可以持續熱度,但卻不會燙傷洗浴之人。”
穆小七連連稱奇:“這種石頭倒是稀奇,這桶也造的巧。”
“還有更巧的,你可想看?”殷無極笑問,聲音全不似剛剛在屋外時的嚴厲深沉。
穆小七“嗯”了一聲。
殷無極伸手從桶旁的紫檀小架上擺的一只玉碟中夾起一枚銀丸,右手拇指中指向上一彈,那銀丸直沖屋頂而去,嵌在屋頂一處并不落下,而屋頂此時卻是慢慢斷為兩半,緩緩向上開啟而后下滑,直到完全打開,形成了一間露天浴室。
穆小七仰頭看著滿天繁星,屋中騰騰的氤氳熱氣漸漸散去,微涼的夜風渾著花香吹進,空氣頓時清爽通透了許多,不由使人身上放松,腦中清明,愜意享受無限。穆小七不由感概道:“不知是何人能想出如此巧妙的設計?”
殷無極笑笑:“這人你倒是認識。”
穆小七想了想,叫道:“難道是姬子謙?他這呆子還能有如此享樂之思!”
殷無極聽了大笑:“阮新若聽你如此說姬子謙,定然追著你打!”
“爺,您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事?”
“你倒說說他們之間是何事?”
穆小七“嘖”了一聲說道:“他們兩人也真奇怪!若說是朋友,可阮堂主卻對姬部主又罵又叫,姬部主也對阮堂主不理不睬;若說是對頭,可阮堂主又成天送姬部主大石頭,而姬部主還把貼身寶甲給了阮堂主。”
殷無極聽了挑眉笑問:“哦?姬子謙把‘泣絲墨金甲’給了阮新?”
“對。”
殷無極聽了目光深沉,半晌才又問道:“你可知為何他們二人如此行為?”
穆小七回道:“不知道。”穆小七也曾想過阮新和姬子謙的事情,可他是個百分之百正常的男人,除了被殷無極逼的成天胡亂猜想,對其他男人根本不會往變態上聯想。姬、阮二人,一個身上不沾半分世俗之氣,一個性情粗獷豪放,他只當二人是相互欣賞卻都拉不下面子主動相交,是以互相較勁爭斗,一直無法真正成為知己好友,壓根從未往什么龍陽分桃的事上想過。
殷無極聽穆小七的語氣,知他當真是不懂得其中的奧妙,仰頭望向星空,不再說話。
穆小七剛剛和殷無極這一番閑聊,聽出殷無極心情極好,現在突然聽他不再說話,趕緊趁熱打鐵的試探著問道:“爺,小八他。。。他傷勢如何了?”
殷無極收回目光說道:“我那一掌并未傷他經脈,不過是內臟受些震蕩,養兩日便好了。他畢竟年齡尚小,是以要晚幾天方能轉醒。”說完聲音轉冷,“哼哼,我對他已是手下留情了,若換了別人,此時想死都難!”
穆小七聽了心中一顫,硬著頭皮接著小心問道:“我三天后當真能去看他嗎?”語氣中滿是懷疑。
殷無極聽了果然不快:“你不用拿話擠兌我,我既答應,三日后自然讓你去。”
“多謝爺成全。”穆小七稍稍放下心來。
殷無極又問:“你會的那些技藝詩詞可都是慕容情教你的?”
穆小七想了想回道:“有些是,有些不是。我從小體弱,長年臥床,我爹便教了我一些詩詞文章排遣時光。我爹平日里很忙,我便自己找些雜書來看,有些書中記載的技藝詩詞卻是少見,我覺得有趣,經常翻看,慢慢也就記住了。”
殷無極卻問:“我派去的人翻遍了慕容家的藏書,怎沒見到有這些書籍?”
穆小七想了想慕容情的為人秉性,回道:“我爹說那些雜書上寫的都是使人沉迷墮落的艷詞淫技,一把火都給燒了,我還心疼了好長一段時間。”穆小七聲音聽起來極是惋惜。
殷無極嘲諷道:“這倒像是慕容情這種呆板無趣之人所為。”
穆小七聽人說自己親“爹”的壞話,也不好接茬,閉口不言,只聽得屏風那邊殷無極偶爾撥水的聲響。浴室中突然靜了下來,穆小七不由想到了穆小八:不知那死孩子醒了沒有?還是不醒的好,死孩子一醒,必是又臭又硬,一點兒都不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自己真是白教他了!別人要打他可怎么辦?暗門那幫人可不是一根搟面杖能擺平的!他別再玩絕食那套吧?沒事兒跟飯過不去干嘛呀?不知傷到內臟沒有?可千萬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連藥都不吃了!穆小七一陣亂想,好像真看到穆小八奄奄一息,不吃不喝還要拎著搟面杖跟人動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