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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晚上,穆小七便帶了一提盒的酒菜來到慢部外堂,席間與文智邊吃邊聊,相談甚歡。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突然屋門被一人大力踢開,兩人驚見阮新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外,一臉的咬牙切齒。穆小七與文智都不敢稍動,生怕點著了門口這根二踢腳,把自己炸的面目全非。阮新嘴里罵了一聲“干”,抬腳進了屋中,拿起桌上的酒壺就往嘴里灌。阮新連灌了幾大口,覺得腹中有些灼燒,一把搶過文智的筷子,又抓過文智的衣袖使勁兒擦了兩把,剛要下筷,又見桌上的菜色略顯清淡,于是把手中的筷子一把拍在桌上,再看那筷子竟是生生嵌到了桌子里。穆小七和文智都嚇得往后一縮,就聽阮新罵道:“干你娘!弄這么一桌子的破菜,吃了嘴里能淡出鳥來!”
文智連忙說道:“我們二人不知阮堂主今日會來,是以沒有準備辛辣的食物,阮堂主莫急,我這就叫人去弄。”文智忙喚人去準備辣菜,穆小七借口方便也起身跟了去。
穆小七倒是好長的一泡尿,直方便了一刻鐘放回,手上還端回一盆水煮魚。屋中文智正陪的心驚膽戰,見穆小七回來忙招呼他入座。阮新見了水煮魚方消了些氣,嘗了一口奇道:“平日這魚從南院端來時都有些涼了,今天怎么倒還熱乎著?”
穆小七聽了笑道:“今日這魚是我現弄的,自然還熱著。”
阮新聽了,邊吃邊問:“你這小兔兒還會做菜?干!真他媽辣的爽利。”
穆小七聽了伸手給阮新倒了杯酒:“讓阮堂主見笑了。”
阮新又是辣又是酒,出了一身大汗,心中的怒氣也散的差不多了,邊吃邊和兩人聊了起來。穆小七和文智皆是小心翼翼應對著,不敢有絲毫怠慢。阮新不管兩人渾身難受,一座大鐵臺坐定,全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喝到興處更是講起葷段子來,他看著穆小七講道:“話說有個小兔兒,長到十幾歲了,干,不喜歡女人,成天想的倒是男人。有一天他跑到南館找了個小倌想給自己開葷,從后面弄進去以后,干,爽的飛上了天。那個小倌到了情酣之處,也是又濕又硬,小兔兒從后面一摸,大叫‘我的媽呀,對穿!’。”說完沖著穆小七哈哈大笑起來。
文智聽了雖想笑,卻礙于穆小七的身份強自忍耐,直憋得臉上白里透紅。穆小七倒是跟著笑起來,說道:“阮堂主這笑話有趣。我也現丑講上一段給二位助興吧。”穆小七拿起酒杯一飲而盡,略一思索說道:“有個人脾氣暴躁,經常打老婆。他老婆心中恨他,在房事上便刻意刁難推托。那一日,這人來了興致非要和他老婆行房,他老婆便說‘信水已至,不甚方便’,那人又要采他老婆□□,他老婆又說‘痔瘡破裂,疼痛難奈’,那人聽了終于大怒,大叫‘干!若再有言口瘡潰爛者,我必殺之!’。”穆小七說完也笑著看向阮新。
文智聽完一口酒噴到了地上。
阮新聽了哈哈大笑,用力拍拍穆小七的肩膀,說道:“干!你這小兔兒當真膽大,竟敢諷刺老子。不過你這反應倒快,笑話講的也有趣,還會做菜。干!難怪長的不怎么樣,卻能得宮主寵幸。”說完倒給穆小七也倒了杯酒,兩人對飲。一旁的文智看兩人突然變得有說有笑很是親近,呆的下巴都快掉了,心想:這穆小七還當真有本事,不僅能讓師傅另眼相看,現在又把這阮新都哄的順了,真是蹊蹺。穆小七心中也著實捏了把汗,他一方面惱怒阮新叫自己小兔兒,忍不住回嘴暗諷;另一方面也是從阮新對姬子謙的態度上推測,阮新這人其實吃硬不吃軟,你越是怕他捧他,他越是瞧你不起,你若是像姬子謙一樣絲毫不因他身份而遷就禮讓于他,他倒是心中高興而對你另眼相看。這阮新看似魯莽,其實倒是個心里明白的人。
一時間氣氛緩和,觥籌交錯,葷段子滿桌亂飛。穆小七難得如此放縱,大吃大喝大說葷話,只覺如此方是男兒本色,爺們兒性情。穆小七妙語連珠,阮新豪放粗獷,文智敲邊打岔,三人配到一起竟是和諧無比。酒盡人散,三人猶未盡興,相約日后定要常聚,自此倒成了朋友。
接連一月,殷無極都未召見穆小七,穆小七一身輕松,時不時來慢部和姬子謙研究實驗火銃之事,然后便和文智、阮新喝酒聊天。穆小七發現阮新的確極愛糾纏姬子謙,姬子謙偶爾和他說上兩句,他便歡天喜地,抓耳撓腮,見人便賞,晚上喝酒也是開懷痛飲。若是姬子謙對他不理不睬,他便暴跳如雷,摔桌子砸碗,踢狗打人,晚上喝酒便愁腸痛飲。是以阮新是高興不高興都痛飲,往往喝的爛醉,一醉便叫,一叫便叫姬子謙的名字。穆小七見阮新這樣子,心中奇怪,這阮新到底和姬子謙玩個什么命吶,大有些死磕的架勢。
除了去慢部,穆小七還時不時去暖閣和春公子聯絡“感情”。那一日穆小七到了暖閣,見除了春公子,夏公子和秋公子也都在。春公子見了穆小七笑道:“來的倒巧,這下都到齊了。”
秋公子向穆小七點點頭,穆小七也回了禮。穆小七只在演皮影戲的時候見過一次秋公子,當時全副精神都在應付殷無極上,也沒去仔細觀察這秋公子的容貌。穆小七細細打量了一下秋公子,見他十六七歲的年紀,容貌自然極是出眾,卻不同于春公子的雅,夏公子的艷,而別有一番輕靈秀美之態。秋公子身材看起來極是羸弱,似是有不足之癥一般,一身扶風弱柳之姿,瘦綠消紅之態。五官均是小巧精致,若是單看也無甚出眾,可放到一起卻似籠了一層煙霧般,徒增一股干凈飄渺的韻味,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穆小七對秋公子極有好感,心中愛他這身干凈的氣質,不禁可惜:這殷無極也真會糟蹋人,如此純凈柔弱的小男孩也忍心玷污。
穆小七又向夏公子問好,夏公子卻只鄙夷的夾了他一眼,不作理會。穆小七心中不氣反笑:這小孩兒跟老子吃個什么醋,老子巴不得離殷無極遠遠的,你有本事把他弄的精盡人亡才好。
四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閑聊,沒說幾句,夏公子便冷哼一聲離去。秋公子見了對穆小七笑笑:“你別生氣,夏弟弟心性驕傲,不大顧及別人,你不去理他便好。”
穆小七哪會生氣,也笑道:“沒事,他人長的漂亮,武功又高,驕傲也是應該的。我和知春之間以姓名相稱,不知如何稱呼秋公子為好?”
秋公子歪頭想了想,卻轉頭去問春公子:“春哥哥,他比我小,也和夏兒一樣叫我秋哥哥可好?”
穆小七聽了這聲“秋哥哥”渾身別扭,也看向春公子。春公子寵溺的摸摸秋公子的頭發,笑道:“你小小年紀,卻專愛當人哥哥。夏兒雖叫你哥哥,心眼兒可比你這哥哥多得多了,你吃他的虧還少嗎?這位‘七巧公子’的心思又比你那夏弟弟多彎了幾繞,若讓他也叫你哥哥,你就等著被他繞走賣了吧。”
穆小七聽了竟然有些臉紅,在秋公子這種心思純凈的人面前,不免覺得有些自慚形穢。穆小七尷尬的笑了笑:“知春說笑了,我看也用姓名相稱吧。不知秋公子可覺得我失禮?”
秋公子又歪歪頭,說道:“好啊,還沒人叫過我的名字呢。”說完開心一笑,笑容也是干凈純真無比。
穆小七心中感嘆:這種笑容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出現在自己臉上了。想到此不由隱隱生出一種想要保護這種純凈的愿望。穆小七心中喜歡秋公子,不免有意說些趣事逗他開心,秋公子被逗得直捂著肚子喊“哎呦”,還不忘去看身旁的春公子。春公子也笑著輕拍秋公子的后背,三人聊的極是開心。
從暖閣告辭出來,穆小七哼著小曲兒回了適意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