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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回到適意居,進屋就開始漱口,墨玉幾人心中奇怪,他今日怎么倒是愛干凈起來了?睡到半夜,穆小七喉嚨發(fā)痛,津液難咽,用手一摸,嗓子腫起了老高。他心中倒來了主意:這殷無極忽陰忽陽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奇怪,自己還是躲遠一些的好。可他不發(fā)話,自己怕是天天都得陪他吃飯,這“單陪”難保不變成“三陪”。自己這嗓子倒壞的真是時候,誰還用啞巴陪著?穆小七有了主意,也不覺得嗓子有多疼了,轉(zhuǎn)頭又是黑甜一覺。
隔日午時,穆小七吃過飯,又到院中的帷帳里練了一個時辰暗器,他初學(xué)此技自然是無法隨心所欲,應(yīng)用自得。穆小七倒不著急,他明白武功一途絕不是朝夕間便可達巔峰之境。而他之所以選這暗器來練,便是因為此一樣比之其他武學(xué)要輕松討巧。這輕松并不是不需刻苦練習(xí),只是重在培養(yǎng)手上的感覺,而不是重在套路的熟練。而討巧則是因為穆小七的手上功夫本就出類拔萃,上一世的各種珠寶玉器,古玩珍品,名畫真跡,便沒有他盜不來的,只因這一世換了身體,頭腦的記憶帶了來,可身體的記憶卻是帶不來的,是以這手上的感覺難免差了幾分,可穆小七練起來還是比之常人要快上許多。再者,練暗器也不會動靜過大,若他在帷帳中練的是刀劍,這帷帳怕早就被劃出幾個大口子了。穆小七深知練武雖苦,但卻是保命的最后一招,到了生死相搏的時候,那些嘴上心上的伎倆都沒了用處,尤其在這江湖中,唯有手上的真功夫才是身家性命的保證。穆小七在大事上從不犯懶,這功夫倒是練的用心刻苦。
申時,穆小七教穆小八讀書,他喉嚨腫痛,不愿多言,便寫了幾首詩詞讓穆小八拿去練字然后背熟。穆小八剛剛寫了一首,墨劍便進到屋中,手上捧了個墨色漆盒。
“公子要的東西已做好了。”墨劍把木盒放到案上。
穆小七心中微詫:昨日見過姬子謙,本以為他定是把心思都要放到火銃的制造上,而再無心去管這小小的拼圖了。怎知他竟今日就切割完成送了來,這人做事倒是嚴(yán)謹(jǐn)規(guī)矩的很,不會因此而廢彼。穆小七打開木盒,果然見里面是滿滿的拼圖塊,連續(xù)拿起幾個看了,都是切割的刀口精細(xì),不見絲毫敷衍。穆小七心中不由對姬子謙又多了幾分好感。
“小八,你過來。”穆小七把手中的拼圖塊放回盒中。
穆小八聽了,放下手中的毛筆,走到穆小七身邊。
穆小七把漆盒送到穆小八手中,笑著說:“小八,當(dāng)日哥哥帶你來此之前說過,要給你找個好先生教你,還說要給你做好玩的玩具玩。這施先生是位名師,哥哥送你去他那里讀書不算食言。這盒子里裝的就是哥哥給你做的玩具,以后哥哥再給你做些更有趣的玩,也不算哥哥食言了。”
穆小八抱著漆盒,愣愣的看著穆小七,似是沒想到自己這沒正經(jīng)的瘋哥哥竟然把當(dāng)日的話記的如此清楚。穆小八那雙漆黑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波瀾,沖著穆小七一笑,這一笑卻是不帶一絲凡塵鉛華,不染一分俗世塵埃,淡極而真極!
穆小七被穆小八這一笑笑的酸腸熱肚,竟不知這小孩還能笑得如此。穆小七心中高興,嘴上卻損道:“呦嚇?小屁孩兒也知道使糖衣炮彈啦?”
穆小八不懂這話,瞥了眼穆小七那不怎么正經(jīng)的嘴臉,自己坐到床上,打開漆盒,見里面是一盒子的碎木塊,脖子不禁又往前伸了伸,再看還是一盒子碎木塊。穆小八拿出一塊在眼前看了看,又伸手拿出另一塊,兩只手各拿一塊,看看左手上的,又看看右手上的,歪頭想想,把兩塊就往一塊插,也不管那接口是否吻合。穆小七在一旁笑嘻嘻的看著穆小八傻頭傻腦的樣子,覺得甚是可愛。直到看見穆小八搶插硬塞的樣子,才叫了起來:“哎呦,傻寶貝兒,不是那么玩的!”
穆小七搶過穆小八手中的拼圖,見那并不吻合的接口竟被穆小八強行插在一起,手上用了些力才把兩塊分開,口中嘆道:“唉,這拼圖是專門磨性子,練耐力的,你如此心急莽撞,如何玩得?”
穆小八從穆小七手中又拿回那兩塊拼圖,見接口處已有些磨損,皺了皺眉,抬頭看向穆小七。
穆小七伸手撫平了穆小八的眉頭,笑道:“這拼圖的玩法其實簡單的很,就看玩的人耐性如何了。同樣一副打散了的拼圖,有人拼的快,有人卻拼的慢,小八你知道為什么嗎?”
穆小八搖搖頭。
穆小七又道:“等你把哥哥這副拼圖拼好了,你就明白了。”說完,并不告訴穆小八任何竅門,搬來另一塊早已準(zhǔn)備好的硬木板放到床上,讓穆小八以后就在這上面拼圖。
穆小七轉(zhuǎn)頭見墨劍還站在原地,問道:“墨劍,你怎么還在這兒?”
“公子還未吩咐。”
“你也真是死性,你看墨玉哪回不是說來便來,說走就走,什么時候用的著我吩咐了?”穆小七嘬嘬牙花子。
“公子教訓(xùn)的是。”
穆小七無奈的搖搖頭:“我這不是教訓(xùn)你。罷了,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