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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聽他動了怒,依舊跪著回道:“極樂宮里自然是爺說的算,爺既問我,我只能實話實說,決不敢欺瞞于爺,爺如此身份尊貴之人,想來也不屑于做那等強逼硬迫之事。”
殷無極聽了他這番明恭暗諷的言語,心中怒氣更盛,身體前傾,伸手捏住穆小七的下巴,搬起他的臉在耳邊陰柔低語:“你不敢欺瞞于爺?你瞞得可還少了?”把手一甩,坐回椅中接著說到:“穆小七,你可聽好了。你來歷不正,滿嘴謊話,加上你這三年來在宮中所做所為,你絕不可能是出身于市井百姓之家。極樂宮從不留來歷不清之人,探不出的干脆殺了以絕后患。可你實在有趣,爺不愿殺你,你若乖乖呆在宮中討爺的歡心,爺便不去計較你的來歷,你能讓爺開心一日,你便有一日的命在。若有朝一日你討不了爺的歡心了,那爺自然不會再放任你,這極樂宮的刑堂有的是辦法讓你老老實實開口,你可聽明白了?”
穆小七聽著這番□□裸的威脅,心臟越跳越快,殷無極當然不會對他霸王硬上弓,可這番話也表明了態度,要不乖乖爬上床屁股開花,要不死扛到底腦袋開花。穆小七兩樣都不愿意,話已至此,只能賭一賭殷無極對自己到底有多大興趣,夠不夠讓自己全身而退的。若夠,自己的安全清白算是暫時有了保證;若不夠,免不得要受皮肉之苦,總之就是被打死也萬萬不能說出身世來,這樣也許還能給小八留條活路。打定主意,穆小七抬頭不卑不亢的回道:“爺,我只是個平凡常人,無才無貌只會些粗鄙技藝,我只想能平安的和弟弟活下去,被帶到宮中也實屬巧合,我沒膽量也沒那個能耐去做任何危害極樂宮的事情。爺是天下間最頂尖的人物,我自然愿意在爺身邊侍奉左右,可每個人都有所為、有所不為,侍寢之事便是我萬萬無法為之之事。請恕我私自推測爺的心思,我相貌粗鄙,不要說和四大公子是云泥之別,便是墨玉幾個侍從,我都沾不上他們半分腳蹤,爺對我也不過是覺得新鮮有趣罷了,放到塌上未必就真有興致。若爺想要開心,我也可用其他辦法討爺的歡心,并不是我自夸,上次那皮影戲也只是我會的百之其一罷了,若那三月之約還算數,我從此自當盡心竭力把胸中所知所學獻于爺的面前,定不會讓爺覺得無趣。爺若生氣,可把這公子的封號去了,把我攆回廚房去,只求爺把這侍寢之事免了,我終身感激爺。”說完便磕頭,心中卻罵:真他媽的!老子竟像個女的一樣,為保貞操苦苦哀求,還他媽的磕頭下跪,真他媽沒天理!
殷無極靜靜聽穆小七說完這番“肺腑之言”,再看他磕頭如搗蒜,知他對侍寢之事極是排斥,若逼的緊了,這小無賴難保不做出什么事來,反倒沒趣。靜默了半晌,方才回轉了些語氣說到:“你這番話倒是說得直白懇切,不像平日里油腔滑調。罷了,你若不愿,便免了吧,省的你把爺說成強逼硬迫的無恥之徒。”
此時穆小七的額頭都磕的起了個青紫大包,聽殷無極如此說,心下狂喜,暗嘆自己運氣好,押對了寶,趕緊謝道:“多謝爺開恩,我永世不敢忘了爺的恩情。”
殷無極冷哼一聲:“哼,你會記恩?不記仇便罷了。梅云和田樹那兩頓打都是拜你所賜吧。”看穆小七默不作聲,又問:“去年池塘邊死的那五人你又是怎么殺的呀?”
穆小七心中打鼓,倒不是對殺人之事害怕,那五人本就該死,可此時殷無極突然翻出舊事卻不知是何意了。他想了想,殷無極當然不是什么菩薩善人,對自己殺人之事絕不會是厭惡增恨,多半是好奇于自己的手法,于是干脆如實回道:“那五人確實是我所殺。”
殷無極見他說到殺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中又對他多了幾分好奇:“那幾人又如何惹到你啦?”
穆小七把兩年前他們五人□□青兒致死的事情說了,殷無極聽了意味深長的端詳著他:
“你倒真是特別,若說你只是個奸猾的小混蛋,你偏偏又有些俠義心腸;可你既有這份俠義心腸,為何當時不救,眼看那小廝被虐玩致死?”
穆小七無奈的搖搖頭,回答:“當時我年僅十歲,便是現在也不可能是那五個粗漢的對手,爭一時意氣只會連自己也搭進去,自己都保護不了,拿什么去行俠仗義?那青兒實在是命不好,我沒想到他會命殞于那五人之手,若他能活下來,我日后自然會設法護他,也必讓他親眼看到那五人的下場。”
“小無賴這番話倒說的豪氣。”殷無極笑著說到,聽的出心情已大好,“你當真是用一只鍋殺了那五人嗎?”
穆小七點點頭:“是。”
殷無極聽了大是感興趣,接著問:“你說說你是如何弄的。”
穆小七想了想如何用殷無極能聽懂的話跟他解釋,答到:“這鍋之所以叫‘高壓鍋’,就是因為封閉后鍋里的壓力比之普通的鍋要大上許多,壓力大的時候溫度也會升高,所以里面的食物很快就能酥爛。可若鍋蓋上的壓閥阻塞,鍋里的水氣排不出,鍋內壓力就會一直增大,最終鍋會因無法承受這種壓力而發生爆炸。我在鍋中放了極滿的鐵釘、鐵珠、黃豆和水,因為豆類煮過后會生出泡沫,極易阻塞鍋蓋上的排氣孔和其上的壓閥。之前我用他們五人彼此的名義約他們到青兒被害得池塘邊見面,他們五人心中有鬼一定會來,我算好時間把鍋放在小爐上煮,上面放了為數不少的銀子。他們見這鍋雖奇怪,但見了銀子還是會圍過去哄搶,就算此時鍋不爆炸,他們也會因為爭搶銀子而呆在原地,而后鍋會因壓力過大而炸裂開,里面的利物和鍋體碎片飛射,他們離這鍋如此之近,又怎能還有命在?”
殷無極越聽眼色越是深沉,他聽穆小七平靜的把事情復述了一遍,就像是在講一道菜是如何做一般,臉上既無得意也無不忍,嘴角微翹,贊道:“好計策!好心計!好手段!”又盯著穆小七看了看,“那日你其實并沒真打算要教田樹做菜的竅門,你是因為青兒的死,才借了田樹的手去做這鍋。這么說你當時就對那五人起了殺心,可你年幼力單無法直接對他們一一手,便想了這么個法子把他們五人聚而殺之。你從起意到動手足足等了近兩年,穆小七,你好大的耐性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