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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陪爺在這里用些吧。”殷無極轉過身走到桌旁坐下,看穆小七依舊站在原地,說,“過來,坐下。”
穆小七不敢說不,只得慢慢側身坐了,半個屁股猶在椅外。殷無極也不去管他,又說:“斟酒。”
穆小七聞言拿起桌上的蓮花白玉執壺,見桌上另有兩只蓮花白玉盞,便給殷無極斟了一盞,心道:殷無極倒好似極愛蓮花,連這酒具也是蓮花狀的,可惜蓮花最是高潔之物,實在是與殷無極這等野心弄權之人不甚般配啊!殷無極見他只斟了一盞,又說:“把你那盞也斟上。”穆小七聽了心中又喜又憂,他前世極愛飲酒,到了這個世界后一直沒有機會喝酒,就是后來在廚房中待的如魚得水,也只喝到過些劣質的白酒,他身體尚小,怕喝了這種劣酒傷身,干脆強忍著不再沾半滴。而此時手中這酒酒氣清香,如行春郊,定是好酒無疑,再配上白玉盞這等名器,讓人看了便覺心癢難耐,未飲先醉。可殷無極下午還把自己扔進荷花池教訓,晚上卻又是好酒美器和顏悅色的,這忽好忽壞的轉變實在是可怕的很,恐怕是宴無好宴啊!穆小七終究是饞蟲作祟,偷看了眼殷無極飲過的空盞,端起玉盞,對殷無極道:“我敬爺,謝爺賞酒。”說完湊杯輕抿了一口,只覺酒中一股百草的芬芳,入口清冽甘甜,不禁贊道:“好酒!”抬起手把盞中酒一飲而盡。
殷無極眼光沉了沉,微微一笑,聲音極是魅惑:“哦?看來你不只是個小無賴,還是個小酒鬼啊。”
穆小七臉上微微一紅,倒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殷無極語音深沉,語帶調侃,語氣親昵,實在有些不習慣,好在他臉色黑綠,也看不大出來。殷無極又讓他嘗嘗桌上的幾樣菜,穆小七一樣一樣嘗過,殷無極在一旁問他味道如何,他也一一如實答了,殷無極又接著問他飲食上的見解,他也中規中矩的一一說明。一時間兩人倒是有問有答,相談甚歡。殷無極知他拘謹,讓他自斟自酌,于是穆小七徹底酒癮發作,姿勢越坐越斜,酒越飲越快,話也越說越多。微醺腦脹之際,穆小七只覺殷無極都不是如此可怕了,這人除了有些不良嗜好,生活上算是極有品了,不搶酒不搶話,又是個喝酒聊天的好對象,不禁仰頭又飲了一盞,看了看手中的白玉盞,搖頭嘆道:“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殷無極還是微笑柔聲問到。
穆小七歪頭看了看殷無極,嬉笑道:“爺,我說了您可別生氣,千萬別把我扔到湖里,這湖太深,我下去就真上不來啦,嘿嘿。”
“不會,你但說無妨。”
“您這酒是好酒,玉盞也是名器,可惜兩樣不該配到一起。”
“為何?”
“這百草芳酒是采集百草而釀,須用百年古藤雕而成杯,以增其芳香之氣;這白玉盞玉質剔透光澤瑩潤,若用來盛放色澤金黃微帶碧青的竹葉青,當真是玉碗盛來琥珀光,能大增其色,讓人見了為之傾心。”穆小七雖口中說是可惜,手上卻又飲了一盞。
殷無極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心下微奇,笑道:“你飲酒不重內在的口感,卻在意表面的色澤香氣,便如人之好色一般,只重皮囊,不重內蘊。”
穆小七聽了搖頭道:“非也,非也,酒色,酒色,這兩樣本就是不分家的。酒如色,色如酒,這兩樣都是奢侈享受之物,而非生活必需之品。人若只要生活,當然只要實用便可,可若要享樂,自然要求美好。就譬如我若只要娶妻生子,自然要找體健賢惠的女子,可若我要宜情悅性,當然愿意去找美貌風流的女子了。便是您也是如此啊,宮中各部所用之人,您定然會選那些精明能干的;可這內院貼身之人,您還不是喜歡俊俏貌美的,可我就不明白了,我又無才無貌的,您。。。”這百草芳酒初入口清香甘甜,可后勁綿長,穆小七三年來第一次如此痛飲,已有些醉了,不知不覺就把平日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還未說完就聽殷無極陡然冷聲呵道:“大膽,這宮中的事也是你隨便比較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