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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七自然不會用什么正經法子生財。
之前每月月初,梅云都會送來嫩竹供穆小七造紙。梅云也曾奇怪穆小七要這么些竹子做甚,可剛開口一問,穆小七便沉了臉打發他走,晚上的賭局也沒去,梅云那晚自然是輸個精光。梅云不敢再問,只是每次來便趁穆小七不注意四處亂看,偶爾一次發現院中的水槽,竹簾,徨桶等器物,他雖不懂是用來做什么的,可也心中仔細記下了,等到十五那日便一一稟告給了春公子。
穆小七以前并不十分情愿和梅云去參加賭局,只是因為要用梅云的竹子而勉強應付他,到了賭局那里也是十次里只贏個六次,且并不愿久待,梅云仗著穆小七雖不再輸錢,卻也沒贏大錢。后來穆小七打定主意斂財,一改往日的做派,不僅不再對梅云爽約,而且極力攛掇梅云把賭局攢大,又從每月一次改為每月三次。穆小七在賭局中也不再刻意放水,把把皆贏,次次下狠手把眾人口袋里的錢掏個精光。原來之前穆小七要用梅云給他送竹子,怕在賭局中把眾人贏得狠了,便不敢再跟他賭,這賭局沒了,梅云的竹子自然也就沒了。后來竹紙已經造的足夠小八寫上四五年的時間了,自己又打算離開此處,因此穆小七便再無顧忌,一副骰子把北院殺的鬼哭狼嚎,這些賭鬼的老婆見了穆小七便追著打。
后來賭到北院中已無人再敢跟穆小七賭了,穆小七數數贏來的錢竟也只有百十來兩。原來北院中的這些雜役都是沒什么錢財的,賭的又小,有時穆小七一晚上贏下來也只有個幾兩,真是雞腸舌刮油,沒什么油水。穆小七見銀子的數量離自己心中所想還相差甚遠,便又把主意打到了西院。西院中都是有特殊才藝的人,被上面叫去獻藝總能得些賞賜,賞的東西又都是珍奇之物,真是拔根汗毛都比北院那幫人的大腿粗,這些人在穆小七眼中自然都成了大大的肥羊。可西院的人大都自命清高,不屑于賭博這種下流的消遣,便是有愛賭的也喜歡什么牌九行令之類文雅些的。穆小七上輩子除了骰子,會的就只是撲克橋牌之類現代或西方的玩法,麻將這個世界又沒有,從賭上是在這西院中弄不來錢的。
穆小七想賭既不成,那就騙好了。于是穆小七沒事便到西院中閑逛,他人乖嘴甜又善長見風使舵:遇見文雅的就滿口文章,遇見漂亮的就滿嘴恭維,遇見清高的就滿身謙卑。他又只是個孩子,眾人也不防他,再加上他每次都從廚房中帶些新巧吃食送與各處,時間長了便和這西院眾人混的熟了,有些人竟還十分愿意和他親近。穆小七深知人類骨子里的劣根性是不會分了人的三六九等而存在的,北院的人粗鄙,這種種的劣根性就顯在了表面;西院的人文雅,這劣根性便藏在了內里,只要你制造了適當的時機,這些人心里想的平時卻不敢露的念頭,一樣會控制不住傾閘而出。
穆小七刻意專打聽了些貪財好色的齷齪事情,心中冷笑,手中便開始布置規劃。他找到那些愛貪小便宜的,拿些其實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先“吹局”,后套得對方“入局”,最后見火候到了,便干脆利落的“宰局”。這些被騙的人事后雖明白過來,卻愛于臉面不愿承認被個北院的小廝騙了,更不愿這些事戳穿顯出自己的貪財。穆小七對那好色的主兒更是手黑,他先給兩邊的男女傳遞信物,后又約了雙方到一處僻靜地方私會,待見兩邊按耐不住成了好事,他才裝作無意中撞破,對對方一通敲詐勒索。后來更是找來梅云夫婦,設了“仙人跳”,“放鴿子”的局專騙北院中賬房等單身未娶又身體文弱,說白了是有賊心沒賊膽的男人。只一年,穆小七便又把這西院鬧了個雞飛狗跳,他偏又吃準了這幫子人極要面子,不敢與自己對質,是以他雖遭恨,眾人卻不敢把他怎樣,只得離了他遠遠的,若在院中見了他便叫著“小瘟神來了”四散而逃。
果然兩年間穆小七竟這樣既賭且騙的斂了不下千兩銀子,真真算是空手套白狼。穆小七也在西北兩院中的名聲“如日中天”,只不過這名聲不是什么好名聲罷了。這兩年中北院還發生了另一件事:廚房田樹得了只奇怪的鍋,興沖沖的提了幾個豬蹄要來試這鍋的功效,一轉身的功夫就發現鍋沒了蹤影,氣得田樹破口大罵,豬蹄也扔進了泔水桶里。后來在北院一處池塘邊發現了這鍋,可是已變得四分五裂的十幾塊,最恐怖的是四周還有幾具被炸得缺胳膊少腿肚腸滿地的尸體,身上嵌滿了鐵珠鐵釘子,眾人都說是這幾人偷了鍋,不得要領把鍋弄炸了丟了性命。幾個膽子大的幫忙掩埋了尸體,剛剛在棵樹下挖了兩下便挖出另一具尸骨。眾人見這尸骨骨骼略小,又有眼尖的看見樹上刻的“青兒”兩字,才想到這是兩年前失蹤的青兒,可不知為何被埋在了這里。眾人猜不出個所以,便把這幾個人和青兒的尸骨埋在了一處。一天中見了又是死人又是白骨的,眾人心中均有些不自在,便都拉著臉議論著散開了。只有田樹無意中一回頭,看見穆小七正對著那樹陰森森的笑,一口白牙嚇的田樹一激靈,再隱約想到之前種種,心里越發害怕,打著哆嗦忙跟上眾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