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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向趙家夫婦辭行,穆小八跪下也磕了三個頭。這趙家夫婦卻似真舍不得兄弟倆個,臨行前還塞了些銀兩給他們,雖不多,卻使兄弟二人不至像之前那般落魄。
穆小七帶著穆小八往南行,一路沿途觀察,穆小七發現現在這個世界并不是原來他呆的世界,但地理和人文環境又與古代中國差不多,具體朝代不好估計。同樣南方比之北地要溫暖繁華的多,他與小八到那里應該更易生存。況且雖然還不太清楚仇家的情況,一路上也無人追殺,但還是不確定對方是否真的就此放過他們兩個孩子,總之遠離是非之地相對安全些。穆小七上一世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身份,適應能力極強,這一個多月以來對這古代的風俗、言語、習慣大概都有了了解,言行舉止上刻意模仿,竟是從他身上看不出絲毫異于常人之處。還有就是,自從趙家之事后,穆小七是越發疼愛穆小八,也許是因為穆小八是穆小七到了這個世界后相處的第一個人,也許是穆小八不似一般小孩般哭鬧難帶,也許是穆小八畢竟和穆小七這具身體有血緣的聯系,總之穆小七是真真正正開始像對親弟弟一樣把穆小八放在心上。可穆小八卻從那次雨后再沒叫過聲哥哥,無論穆小七怎么威逼利誘,穆小八就是不開口,把穆小七氣的蹦腳,直罵小孩別扭。
最大的麻煩還是盤纏,雖然趙家夫婦給了些錢,但這些錢決支持不到他們到達南方,小八太小,不能再病了,更不能風餐露宿,忍饑受凍,必須想法安全且舒適的到達南方,可沒有錢這等于癡人說夢。穆小七琢磨著想在短時間內籌到足夠的錢只有去撈偏門了。賭?不行,自己年齡太小,贏了錢恐怕也沒法安全離開賭場。騙?不行,還是年齡太小不足以取信。搶?更不行,再叫人把自己搶了去,剩下的也只有“偷”這一條路了。這倒難不倒穆小七,以自己上輩子的身手,就算這輩子投到了個小孩身體里,偷點錢應該還不成問題。
幾天下來,穆小七順了不下十個錢袋,想著路費是足夠了,又想穆小八上次病后身子一直不大穩妥,這么點兒的小孩兒可別落下什么病根,便找了家店鋪給穆小八買些參補補身子。
穆小七提了人參往回走,想著剛才那家藥材鋪的老板見自己衣衫襤褸,二話不說便要哄人,后來見自己拍了銀子在柜臺上,又欺自己年少無知,拿了些參須以次充好。穆小七雖不懂人參的好壞,但見這老板勢利奸猾的嘴臉,料想他必不肯乖乖拿出好貨,便站在門口一通海罵,特意引來路人圍觀。這店家最怕的就是聲譽受損,老板只得又包了好的送與穆小七。穆小七卻是不肯善罷甘休,只接著坐在門口,嚷嚷什么“黑心欺客”“以次充好”,直到圍觀之人開始指指點點,這老板臉皮實在是受不住了,又包了一包送出來,穆小七這才作罷,只把老板氣的胡子眉毛亂顫。穆小七心中沒有半分不好意思,心道:敢跟我耍這套鬼花活,你這是拿豆腐檔刀-------招架不住。
穆小七回到客棧時天色已暗。因怕招搖,當日穆小七只選了間最下等的住,想來也不會有人打他們兩個窮孩子的主意。
“小八,哥哥回來了。”推開門,穆小七不由愣住了。
只見五六個黑衣大漢鐵塔似的立于房中,另有一身著黃衫之人坐在桌旁,正用細瓷白茶碗悠閑的喝著茶,看也不看穆小七一眼。穆小七心里一緊,連忙環視屋中想確定穆小八是否無事,可找了一圈也不見穆小八的影子,頓時心里一涼,只怕穆小八已遭了毒手。可看這些人卻不急著動手,似乎又不是仇家派來追殺的人,若如此,自己與小八尚有生機,想到此,穆小七便試探地問到:“大。。。大爺?”語氣里刻意帶出些畏縮。
黃衫人這才轉過頭看了穆小七一眼,只見他五官舒正,面貌儒雅,鼻直口方,眉飛雙鬢,眼角含春,笑靨如花,年紀二十歲上下,只看相貌端是一位極雅,極俊的翩翩公子。可看在穆小七眼中卻并非如此,這公子雖笑,眼中卻并無半分笑意,明明心中不快臉上卻滿是笑容,此種人怕最是難纏的。穆小七正捉摸著這些人的來意,那黃衫公子開口問到:“你是這屋中小孩的哥哥?”聲音雖緩卻語氣肯定。
“是,大。。。大爺,我弟弟人呢?”穆小七怯怯問到,眼珠四處亂轉。
“不用找了,人在這兒。”
黃衫公子說到,幾個黑衣大漢分開來,露出擋在身后的穆小八。穆小七不看便罷,一看之下卻是心下大怒。只見穆小八脖子被條拴狗的鏈子鎖在床腳,臉上赫然一個紅紅的五指掌印,已經腫了一指高,嘴角也破了正絲絲流著血。穆小八眼中雖是害怕,卻也并不哭鬧,只是看見穆小七,眼中才閃出些安心。
穆小七心中一痛,臉上卻不露半分,只是更加膽怯的沖黃衫公子求告:“大。。。大爺,我這兄弟還小,若是惹到了您,小的替他給您賠不是了,求你大人大量,饒了他吧。”說著便雙腿一軟,跪倒在黃衫公子腳邊。原來穆小七此人最是伶俐,從來都看不上意氣面子這些表面東西,萬事講的是實用和效果,真正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可偏偏他心腸卻壞不到家,結果是人家都是主動出盡手段害人謀利,他卻總是逼不得已才耍些手段自保逃命。穆小七人極是聰明但卻怕疼的要死,所以遇事該屈則屈,絕不硬抗。雖然上輩子已活了三十來歲,這輩子卻投到一個小孩身上,再加上看見穆小八受罪,心里又急又痛,是以這一跪卻是跪的流暢至極,沒有丁點兒勉強。
黃衫公子低頭打量了會兒穆小七,眼中雖無笑意卻有了幾分玩味。眼前這小孩兒雖只十來歲的年紀,心眼兒卻多,更難得反應機敏,從剛進門的驚疑,到見到弟弟時的憤怒,再到現在伏在地上的卑畏,短短時間竟轉了數種心思,真是油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