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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書存去平洲快一個月了,卻還沒有回來,多少讓洛清嫵有些擔心。
不過在收到衛書存讓人送回來的家書時候,洛清嫵一顆懸著的心,也好放了下來。
詩墨大會這一天,洛清嫵帶著蘇紫河出席。
這一日,出乎意外的。蘇紫河竟然不同以往,精心打扮了一番,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蘇紫河有多看重這場詩墨大會。
詩墨大會三年一度,勝者能得到鄭春秋親自頒發的桂冠,還能借此進入衙府,被鄭春秋舉薦朝廷,有幸入朝為官。
因此,詩墨大會在郡都十分看重。
來參加的多是一些才華出眾的文人學子,和富家子弟,都想要借詩墨大會大出風頭。揚名郡都,甚至能免了科舉,就進入朝廷為官。
鄭夫人見到洛清嫵跟蘇紫河到來,匆忙迎了上去。
“湛王妃,蘇姑娘,你們來了。”鄭夫人臉上堆砌滿了笑意,一旁跟著的鄭平,則向洛清嫵跟蘇紫河問禮。
蘇紫河如同嬌羞的小媳婦一樣跟在洛清嫵的身旁。垂著小臉蛋兒。
鄭夫人婆婆看兒媳,越看越歡喜。
迎了兩人到早前就預留好的位置上坐下。
正好歐陽夫人就坐在一側,見到洛清嫵則點頭打招呼,洛清嫵也笑著點了點頭。
蘇紫河坐在一旁,環顧了一下全場,竟然還是沒有見到歐陽晨出現,不免有些奇怪。
“嫂嫂,怎么不見歐陽少爺?”蘇紫河猶豫了一下,問洛清嫵。
洛清嫵面無表情,聽蘇紫河這么問,便笑了下:“怎么,紫河瞧上歐陽少爺了?”她明眸看著蘇紫河。蘇紫河一愣。對著洛清嫵那雙眼眸,忙搖了搖頭:“紫河隨口一問罷了。”
不知怎的,蘇紫河覺得近來,洛清嫵說話越來話中有話,生怕說到什么不是的,就被洛清嫵抓到把柄。
洛清嫵笑了笑:“不必緊張,我不過也是隨口一說罷了。”她聲音很淡,但蘇紫河聽在耳里。卻仍舊覺得很不舒服。
歐陽晨跟蘇紫河并不般配,洛清嫵也不會把這二人牽成一對。瞧著蘇紫河那緊張的模樣,洛清嫵有些好笑,卻也并沒有表現出來。
一旁的歐陽夫人,原本聽到蘇紫河說起自己兒子,就側目看了過來。但見蘇紫河那對歐陽晨避如蛇蝎的模樣,眉心又不禁皺了皺,立時就移開了眼。
歐陽晨是要繼承祖業的,當不當官,對歐陽夫人來說。都并不重要。畢竟歐陽家在這郡都,身份也是顯赫,就算是鄭春秋也要給幾分薄面。
但這種施展才華,有機會揚名的詩墨大會,歐陽夫人心中也隱約希望歐陽晨能來,但歐陽晨卻鐵了心思不肯來,她這才作罷。
歐陽夫人今日格外淡定,坐在位置上也不跟這郡都里的夫人們走動,就偶爾跟一旁的歐陽瑞賦聊上幾句。
反倒是鄭夫人時不時跟洛清嫵與蘇紫河搭話,不過三兩句都離不開自己的兒子,意圖明顯到不行。
這不,說著,鄭夫人就當著洛清嫵的臉,試探蘇紫河:“蘇姑娘這樣的美人,不知覺得我家平兒,可配得上你?”鄭夫人臉帶笑意,像是隨意問的話,但無論誰都看得出鄭夫人的意圖。
蘇紫河看了眼洛清嫵,似乎想要洛清嫵幫她說話。洛清嫵從始至終都是淺淺的笑著,似乎并沒有想要幫蘇紫河說話解圍的意思。
一時間,蘇紫河有些窘迫。
鄭夫人見蘇紫河遲遲不說話,就皺眉問道:“蘇姑娘可是覺得我家平兒配不上你?”聲音隱隱有些不悅。
說實在,如果不是蘇紫河是衛書存的義妹,受洛清嫵跟衛書存憐惜,光憑借著蘇紫河只是一個孤女,鄭夫人是看不上眼的。鄭家雖然有錢有勢,但到底是商賈,遜于鄭家。蘇紫河瞧不上眼歐陽瑞賦能理解,但連自家兒子都看不上,鄭夫人心中就不樂意了。
雖知蘇紫河在郡都是搶手貨,但鄭家在郡都,也都是人人想要嫁進來的,且自己兒子相貌堂堂,若是蘇紫河覺得鄭平配不上她,在鄭夫人看來,就太不識抬舉了。
“鄭夫人誤會了,鄭公子很好,只是……”蘇紫河怕鄭夫人誤會,忙想解釋。
“既然不是,那就好。”鄭夫人笑著打斷了蘇紫河的話,讓蘇紫河未出口的話淹沒在了喉嚨里,又笑著說:“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這些老的也管不著。我知你與平兒相識不久,便要成婚是有些趕了。但蘇姑娘,我家平兒挺中意你的,若你也有意,咱不急著成婚,先把婚事定下來可好?”鄭夫人一副十足好說話的模樣,卻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扯到了婚事上。
話到這個份上,蘇紫河有些進退兩難。
本還想找個適當的機會向鄭夫人挑明意思,但現在,鄭夫人分明就是在逼著她嫁給鄭平。
鄭平雖然相貌堂堂,但蘇紫河對他卻并沒有那個意思。前幾日答應跟鄭平出游,不過是想要讓洛清嫵放松警惕罷了,誰知道鄭夫人竟然誤會她的本意。
她想要洛清嫵幫她推了鄭夫人的好意,但洛清嫵根本就不理會她,只是在一旁淡淡的看著,好像這一切與她無關一樣,恨得蘇紫河暗自咬碎一口銀牙。
蘇紫河咬了咬牙,既然洛清嫵不義,那也就別怪她不仁了。蘇紫河笑了笑,假意答應:“紫河聽憑嫂嫂做主。”她垂低著小臉,一臉羞赧,擺明就是同意了鄭夫人的話。
洛清嫵不知道蘇紫河想玩什么把戲,但聽蘇紫河這樣說,洛清嫵也就笑笑:“既然如此,那鄭夫人便擇個好日子,我們先把紫河跟鄭公子的婚事定下來。”
“行,等詩墨大會完畢,我就把此事跟我家老爺說說。”鄭夫人憐愛的拍了拍蘇紫河的手背,眼里笑意漸濃。
蘇紫河心中萬般不愿,此時也只好咬著牙,笑著應付。
詩墨大會已經在比賽進行中,不過洛清嫵前世跟著衛玨,科舉都見多了,又曾榮寵后宮,什么樣的才子沒有見過?此時見著這些人比賽,也并無什么興趣,只是好歹來了,怎也的給個面子,以免讓人抓到話柄。
她靜靜的看著,時不時的跟歐陽夫人或是鄭夫人搭幾句話,不過在這場上看到一個人時候,卻讓洛清嫵很是驚訝,不想今日這場詩墨大賽,劉澤竟也會參賽。
“鄭夫人,那不是劉師爺嗎?怎今日劉師爺也在?”歐陽夫人訝異的問鄭夫人,好似也有些奇怪。這劉澤已經在鄭春秋手下做事,深的鄭春秋信任,怎還需要參加詩墨大賽?
劉澤是衙府里的師爺,又跟自家兒子歐陽晨交好,對劉澤歐陽夫人有幾分印象,還算相熟。
鄭夫人笑笑:“劉澤這孩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家老爺可不想埋沒他。”
劉澤是歐陽晨舉薦進的衙府,這樣靠裙帶關系進去,多少有些不光彩,雖然諸多人表面服氣劉澤,但不少人還在說閑話。鄭春秋便想要借今日來給劉澤正正名頭,好讓那些在背后說劉澤是靠裙帶關系才進的衙府的瞧瞧劉澤的本事。
“鄭大人能夠如此為劉師爺著想,也是難能可貴。”歐陽夫人笑著說道。
鄭夫人笑笑不語。
今日的詩墨大賽,一人寫一篇文章,由五位包括鄭春秋在內的郡都德高望重的人來審核,這其中審核的人,也包括歐陽瑞賦在內。
參賽的有十余人,其中劉澤跟鄭平都在其中參加。
時間為一炷香,原本了無興趣的洛清嫵,看到劉澤的出現,頓時就來了興趣,倒是想要看看,劉澤的文墨如何。當然,還想看看劉澤的為人處世。
今日這詩墨大賽,鄭春秋是想要為劉澤正名,但其中,鄭平的兒子也在其中。劉澤能贏是好,但要是搶了鄭平的風頭,倒也會惹得鄭春秋不快。就算鄭春秋再寵信劉澤,但一個下屬,怎也比不過自己的兒子。
鄭夫人在一旁倒是不緊張,像是篤定了贏得會是自己的兒子一樣。
今日除了來參賽的,自然少不得來看熱鬧的,有不少女子,也正借今日來尋覓意中人,其中討論最為激烈的,除了鄭平劉澤之外,還有一位叫做劉博夫的富家公子。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由審核的人將眾人寫的文章都收了上去,便讓這些參賽的人歸位,等待結果。帥匠妖劃。
“平兒,如何?”鄭平一下場,就到了鄭夫人的身旁。鄭夫人眉目含笑的看著鄭平,關懷備至。
鄭平不多言,只是點了點頭。
目光落到蘇紫河身上的時候,鄭平又溫和笑笑:“蘇姑娘。”
蘇紫河頷首,便垂下了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結果一時半刻怕是出不來,平兒,你帶紫河到附近走走吧。”鄭夫人不愿意放過任何能夠讓蘇紫河跟鄭平培養感情的機會,給鄭平使了個眼色。
鄭平有些猶豫,目光看向了蘇紫河,似乎在詢問蘇紫河的意見。
眾目睽睽之下,蘇紫河眨了眨眼,“這……”
“蘇姑娘,在這里呆著也悶,外頭的話開的甚好,就出去走走散散心吧。”鄭夫人勸道。
見此,蘇紫河竟沒有在猶豫,點了點頭就同鄭平離開。怕出事,洛清嫵讓芷萃也跟了上去。
“王妃,你看我家平兒跟蘇姑娘多般配?”鄭夫人笑著說道,洛清嫵笑笑不語。一旁的歐陽夫人瞧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沒有表現出來什么不對。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時辰,蘇紫河就跟鄭平回來了,而詩墨大賽的結果也出來了。
當無疑問,鄭平拔得頭籌,而劉澤則略遜文采,位居第二,而那個風評甚高的劉博夫則位居第三。對于這個結果,洛清嫵并沒有什么意外。
鄭春秋為了慶祝自己的兒子贏了比賽,今夜在鄭府大設宴席,邀請眾人前去參加。
而洛清嫵跟蘇紫河,自然也在受邀的名單內。
去的路上,劉澤卻走了過來。
“恭喜劉師爺拔得第二名。”洛清嫵笑著對劉澤恭喜。
劉澤瞇了瞇眼,旋即笑道:“王妃對這個結果,好似并沒有什么意外。”劉澤說的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句。
確實,對于這個結果,洛清嫵是沒什么意外的。
如果今日劉澤取得頭名,洛清嫵才會覺得奇怪。而依照劉澤的聰明才智,除了鄭平這個第一,他不是第二,又有誰能比得過他?
“劉師爺是個聰明人。”少頃,洛清嫵緩緩吐出一句話,看著劉澤的目光卻十分有深意。
劉澤一怔,旋即笑了笑:“王妃抬舉劉某了。”
他笑,洛清嫵也笑。
劉澤看了眼正被鄭夫人拉著說話的歐陽晨還有蘇紫河,說道:“看來夫人很喜歡蘇小姐。”
“劉師爺可喜歡?”洛清嫵反問一句。
劉澤頓了頓,搖了搖頭:“有人喜歡牡丹,有人喜歡芙蓉。蘇姑娘好是好,卻非是劉某心頭所好。”劉澤一番話說的很是漂亮,同時也表達了他對蘇紫河并沒有任何非份之想。
“劉師爺,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洛清嫵突然間開口,一雙杏眸睨著眼前的劉澤。
劉澤一愣,擰著眉心不解地看向洛清嫵,四目相對,劉澤眸色逐漸深邃,道:“不知王妃有什么事情,需要劉某分憂?若王妃能有用的上劉某的事情,劉某必當替王妃效勞。”
“……”
***
“嫂嫂,你跟劉師爺在說什么呢?”蘇紫河不解地問洛清嫵,方才見洛清嫵跟劉澤在嘀嘀咕咕的,就心中好奇,洛清嫵跟劉澤在說些什么,但無奈一直被鄭夫人拉著,蘇紫河脫不了身,這好不容易脫身了,劉澤卻已經走了。
洛清嫵清清淡淡說道:“不過是恭賀劉師爺罷了。”
蘇紫河如何看不出洛清嫵敷衍的意思?
不過也是,洛清嫵何許人也?她的事情,又怎么會跟她說?
只是蘇紫河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咬著唇,最后目光緊緊地看著洛清嫵:“嫂嫂,你答應過書存哥哥會好好照顧我,不會害了我的。”
看著一臉緊張的蘇紫河,洛清嫵微笑著拍了拍蘇紫河的肩膀:“紫河,嫂嫂我何曾害過你?你這話,倒是讓嫂嫂我不解了。”洛清嫵笑吟吟的問她,好像還有點無辜。
不過這也是事實,洛清嫵所作所為,又何時害過蘇紫河?
吞咽了一下涼涼地唾液,洛清嫵神情認真,看不出任何的心虛異樣。但蘇紫河卻總覺得那里不對勁,心很是不安。卻無奈一時間,竟又是無話可答。
“別想這么多。”洛清嫵寬慰了蘇紫河一聲,便沒再說什么。
蘇紫河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了一圈,抿緊了紅潤的嘴唇。
到了鄭府之后,蘇紫河不急著落座,而是在冰心的建議下,讓冰心去打聽了一下劉澤的消息,聽的劉澤在后院,想了想,蘇紫河便去找劉澤,不問清楚,蘇紫河總覺得有那里不對勁。
劉澤見到蘇紫河似乎有些驚訝:“蘇姑娘有事嗎?”劉澤微笑著問蘇紫河。
劉澤其貌不揚,但卻身高八尺多,穿著長袍,束著發冠,看起來也是風度翩翩,為他平庸的五官,加多了幾分色彩,乍看也是一個翩翩出塵的公子。
依照劉澤的樣貌,如果不是劉澤跟洛清嫵歐陽晨走的近,蘇紫河平日里,壓根就不會注意到劉澤這號人。
“沒有,只是看劉公子一個人在這里,劉公子莫不是有什么心事?”蘇紫河笑吟吟地問眼前的劉澤。蘇紫河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發髻上只裝飾了白玉首飾,看起來格外的平易近人,不似往日里總透著幾分清冷孤傲。
劉澤笑笑,一雙深邃的眼瞳盯著眼前的蘇紫河:“何以見得?”
他眼瞳格外深邃,若那浩瀚星空,會把人吮吸進去的一樣。
蘇紫河一怔,忙移開了視線,有些驚訝,自己竟然會看著一個其貌不揚的男子發呆。
“沒有。”她笑笑,掩飾自己的尷尬,爾后道:“劉公子跟我嫂嫂似乎相識已久?”她試探的問。
“算不上相識。”
“是嗎?”蘇紫河似是不信。
兩人站著極近,那高大的身軀籠罩著蘇紫河,蘇紫河原本還想要問點什么,但看著劉澤,蘇紫河又發現自己根本什么都問不出來。
這時候,鄭平剛好走過來:“劉澤,原來你在這里,讓我好找了。”
“公子。”劉澤見到鄭平,微微喚了一聲。
劉澤是鄭春秋的師爺,很受鄭春秋重用,所以盡管是面對鄭平,劉澤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不似別人對鄭平那般巴結。
鄭平點頭,看到蘇紫河站在一旁,似乎有些驚訝:“蘇姑娘,你也在。”
蘇紫河臉色微紅,盡量克制,她頷首喚了一聲鄭公子,便道:“紫河先告退了。”說罷,蘇紫河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鄭平皺了皺眉,盯著蘇紫河越走越遠的背影,又看了眼一旁站著的劉澤。眼里飛快的閃過一抹情緒,很快就被鄭平給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