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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小悠小心地拉開窗簾,透些光進來,又沒讓陽光照到江云恪的眼睛。
“我媽竟然會同意,不可思議。”他很好奇她怎么說服的媽媽,他的媽媽既博愛又大公無私,自帶人道主義光環,肯定沒想從她那兒得到一絲回報。
她倚在窗前笑著,頭巾邊沿閃著金色的光芒:“阿姨和我說了些你的事。”
他惱悻悻:“肯定是痛定思痛回憶革命家史向我懺悔了。”
“阿姨怎么對不起你了?還用得著懺悔?”她氣忿地抿唇,“不知足,姚阿姨多好。”
“要不是她工作沒度我會得病?懷著孩子還不知道斂心,地球又不是沒了她那份就不轉了,知道我年幼的水嫩身體被多少針穿過么?”說著他還一副痛傷狀,“我還為她的研究貢獻身體,嗯,老天有眼就該罰她生生世世做我媽。”
原來是炫富呢,不過這些款款輕輕的話,石小悠聽著卻覺得哪里疼了一下。
怕他尾巴翹太高,她就潑了些冷水:“阿姨還說了別的……主要就是劣跡了。”
其實也不是什么劣跡,無非是些孩子成長中的通趣,從姚敏那兒了解到的江云恪比過去加一塊還要多,知道他兒時有點害羞,總被鄰居家的姐姐暴打得號哭,雖然他更高一些,力氣也較大,但架就沒打贏過,因為那位姐姐對付他有個絕招,就是她的兩條長麻花辮,對他說不許動她的頭發,發型一亂班長就不愛她了,班長如果不要她,那她就只能去他提親然后嫁他了,所以一到要動手了,小姐姐的麻花辮就亂舞,他還在考慮往哪兒打,就被扯住耳朵按倒了。
他初中追二班的校花,情書被志向高遠的女孩交到了當校長的爸爸,他被校長提著脖子抓到了早操大會上,被當作早戀典型在全校師生面前念了檢討書。為了雪恥,楊銳和劉冰幾個同伙夜里爬墻過去砸了校長的車,還往門口撒了尿,他們雖沒被抓到,但卻間接害得江云恪掃了兩年的班級衛生。
高中進入頑劣的叛逆期,逃學打游戲,學了很多不良的東西,,爸爸打斷了三條皮帶都沒讓他認個錯,實在沒法子,媽媽就把他送到了做警察的舅舅家里,一直到畢業前夕他想清了出路才回了家。
石小悠為逗趣當笑話講的,卻掀起了江云恪對往日的無邊追憶,望著窗外放了空,也許正是父母曾為這樣一個他操碎了心,所以成年后他才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再去煩他們。
下午朋友們絡續來看他,楊銳和梁明曄是一起到的,楊銳的到來讓石小悠真正體會到了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的箴言。他們來的時候江云恪還睡著,老成持重的楊銳很寡言,和她又是點頭之交,來了就坐在一旁翻著舊報紙等江云恪,像個潛心修佛的和尚,連在旁邊晃來晃去的妻子都沒理過,等江云恪醒了喊了他一聲,他馬上展開笑顏,還上去抱了一下,然后就是通報工作進度,說同事們很想來看他……不過看樣子,好像最想的人是他哦。
和她一面如舊的梁明曄在休息室坐著,捧著茶朝隔間張望了一下笑得無邪的老公,哂笑著說:“我把云恪當過情敵呢。”
石小悠含著的茶差點噴出來,戀愛的女人都這么草木皆兵么?男友的好兄弟也能中標?
“江云恪也真是的,我都快急瘋了,他還煞有介事地騙我,說自己男女通吃,讓我識趣些退出算了,我當然會信了,在大街上和他吵翻了天……”梁明曄說起以前的事笑聲不斷,“后來被楊銳罵了個狗血噴頭……”
梁明曄真是一個小火盆,說話做事都風風火火,講起事情繪聲繪色,她直笑得肚子疼。
說完雞毛蒜皮的小事,為小心駛得萬年船,梁明曄還教了她一些護理知識和營養餐的簡單做法,讓她去向梁明偉要些研究槍傷的醫學書籍看看,說能做到前一個月不感染,后面就出不了大岔子。
“你會的真多,了不起,我不知道要學到什么時候了?”席不瑕暖的梁明曄樣樣不落,她相當佩服。
“不用學,我跟你說,等你也養了兩兒子,自然什么都會了……”梁明曄余嘆。
“兩個?”她記得楊銳只有一個兒子的,不過一想到兩個小不點在身邊轉悠她都替梁明曄累得慌。
“外面不是有個大的嘛,小的還好,大的才難養。”梁明曄帶著過來人的何堪向她傳道,“小悠,長點心,這男人還是得教化,不能太慣著了……”
“梁明曄,別唯恐天下不亂,”江云恪屑懷的聲音傳了進來,“以后別來了。”
梁明曄竊眸:“我來看小悠的,嫌我煩你也別讓她來啊。”
“放過她吧,你禍害一個楊銳還不夠?”
梁明曄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我就喜歡和你搶,搶來的才香。”
“哇啊,媽呀……”正和梁明曄斗得起勁的江云恪忽然聲音抖瑟地叫了起來,聲音里透著滿滿的恐懼。
石小悠和梁明曄聽到聲音齊刷刷跑了出來,還以為他怎么了,然后就看見劉冰站在床尾,手里捏著一只仿真蟑螂,趁楊銳去洗手間的時候把其他六七只撒在了江云恪的枕頭上,江云恪把臉扭到另一邊,雙眼緊閉,其中一只快鉆進他耳內了。
原來他怕蟑螂,石小悠把蟑螂撿起來給劉冰:“一點都不好玩。”
梁明曄忍著笑:“小悠,你們倆到底誰救的誰啊?”
劉冰眼窩深陷,這些日子籌備電影瘦了一圈,他把玩著手里的蟑螂說:“這可是我小時候的必殺技,你們想想看啊……英勇無畏勇斗歹徒的大英雄被一只小強嚇得哭爹喊娘……”
虎落平陽被犬欺,江云恪干瞪眼:“你給我等著……”
劉冰現在可不怕他,拿著蟑螂就過去了:“讓我等你吃蟑螂肉啊?”
“喂……”江云恪的怕可不是裝出來的,他輸液的手掙痛著想抬起來,如果不是腿不能動,一定早爬起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