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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遍了包也沒找到紙巾,石小悠想回酒店去借,站起來往里門口走了幾步,視線被遠處的一個身影牽住了。
那人側著身,為蔡立披上一件披肩,接過她的手里的包包,和她一起上了一輛黑色的豐田。
愣了五六秒,她跑了上去,車子也隨著停下了,以為車里的人看到了她,她從速跑到車尾伸手想拍一下,車子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加速駛了出去。
“請等一等?!彼摿诵?,好讓自己跑得快捷些,“等等我?!?
沒有回話,只有穿行在輕霧里的鐵皮車影。
她奮力地跑著,望著變得越來越小的車子,疲命地喊:“停一下,等等我。”
周圍的一切都像不在了,只有昏蒙的路燈,照在那個奔跑著的伶仃影子上,兩旁的行人停下腳步望向她,一個披頭散發拎著裙子赤腳狂奔的女人,而她渾然不覺,一心一意地追趕著那輛車,像是追趕著遙逝去的分分秒秒,追上他的腳步,看清他的樣子,然后問問他……
“是你么?”
“你還記得我么?”
“你有沒有想過我?”
滾滾紅塵,一切如常,唯獨她的小小船只迷了方向,恍如夢寐中宿命般鉗著她的靈魂,像被突然放逐到了絕境,眼前的世界模糊一片。
“回來!”急沖的她被人從后面拽牢手臂扯了回來,一扭頭,聽到江云恪狠辣地詆斥她,“不要命了?”
十字路口紅燈閃爍,那輛車早已無處可覓,暗影中的她頭發凌亂,光著腳踩在馬路上,像一只被咬傷的小動物,灰頭土臉地看著他。
“幫我去找他,找他回來,我看到他了,我看到宇恒遠了,他來了……他也來了,你去把他找回來好么?我看見他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她此刻需要一個傾聽者來幫她辨認方向,“是他,我看到他了……”
“嘉賓名單里沒有這個名字。”自從路海生說出那個人之后,他也一直在留意這個名字,甚至還問了一些國內外的朋友,但毫無所獲。
她慢慢地屈下腰,滑跪在地上,嗓子內發著低低的飲泣聲。
“你穿幾碼的鞋?”對面有家快要關門的運動鞋店,現在去還能買一雙回來。
她哭得不能自己,鞋子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只能自己動手,撇起她的裙角粗略地把量了一下,百米沖刺地跑到鞋店,鉆進拉下一半的卷簾門,幾分鐘后拎著兩雙運動鞋走了出來,她穿的衣服不便下蹲,他就又幫著系好了鞋帶,然后牽起呆然的她上了車。
她倚著窗久久地沉默著,久到像是睡著了,江云恪的車速比平日緩了許多。
“他們很像,怎么會那么像呢?”經過一座橋下時,她忽然念叨。
“江先生和你哥哥是很像……”趙賓然的話魔咒般響在江云恪的耳旁。
他手一緊,沒開轉向燈就變了車道,再快一步就撞到橋墩了,他猛打方向盤,才又把車穩控住。如果不是夜行車稀,他這個有著十幾年駕齡的老司機很可能已經犯了一個危殆的錯誤而害人害己。
他見過那個硬錚錚卻讓他鄙厭的少年,雖已想不起樣子,但好像劉冰也說過肖似的話,為此他還罵了人……想起認識以來她的某些奇怪的舉動,他一陣膈應,忽然踩住了剎車,身體極速向前傾去。
她被安全帶勒得直咳嗽。
車子在急剎在路旁,他的聲音冷得嚇人:“下車。”
她還沒從急慌中回過神,看看車的前后沒發現什么異常,就低黯地說:“我還沒到啊?!?
“自己打車走?!彼蛔能?,今晚還會太平一些。
還沒出橋下,現在打車不方便,她想再搭一截:“那等到了十字路口再……”
“我讓你下車,滾!”聲音并不高,卻冷澀得能把玻璃震碎。
她很想對著他笑一下,可看到他冷鋒的目光剛露出的笑就僵在了臉上,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但伸出外的腿剛挨到地又縮回了車內,不想就這么窩窩囊囊地走了。
她解釋說:“我知道你為什么生氣,可你那么聰明,看不出來他就是想讓你生氣才故意那么說的么?他有時候小性子起來跟個小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