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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會兒,她又來到了展區。
大廳的一角是高腳展臺區,陳列著大會期間要拍賣的物品,物品多種多樣,名家字畫,藝術雕塑,品牌公司提供的鉆表、皮包和服裝飾品等,作為此次活動贊助商之一,某珠寶商店還特意設計了一款名為“永恒love系列”項鏈,全球限量一三一四件,其中的所得款將捐贈給基金會,不管這些物品本身價值如何,今晚過后都會被附加更高的價值和意義。
正望著展品出神之際,梁明偉走了過來:“有沒有看中的?”
她掃著價值連城的寶貝笑:“全看中了,買不起啊。”
“別太貪心,買個一兩件總還是可以吧,”梁明偉遞給她一杯酒,看著被眾人圍著的男演員說,“要到簽名沒有?”
她迷殢:“我沒帶本子……”
“這也能做理由?葉公好龍。”梁明偉笑道,然后一副受傷的樣子,“你害慘我了。”
“我怎么害你了?”她最怕累及旁人。
“你和云恪……你們認識啊?”從會客室出來后,劉冰支開別人把他拉到了一旁,把江云恪求婚的事原原本本地說給了他聽,而他在毫不知情中扮了一次奪人之愛的角色,這個人又是云欣的哥哥……實屬不該。
她悵悵地站著,沒有說話,不過又能說什么呢?她總不能見人就和人家解說一段非堂堂正正的關系吧,而且她原想一到會場就自己找地方呆著的……
“當真了?和你鬧著玩呢,江云恪又不是小雞肚腸的人……”一句詐唬的話把人說悒悶了,梁明偉過意不去,就泄了底。
怎么江云恪的朋友都愛不茍言笑地想使人發笑?一個劉冰,一個王晨,又來了個梁明偉,人不哭都要燒高香了。
“不過他是真的緊張你,剛還問我對你是不是認真的……”梁明偉望天,“他很久沒這么嚴肅過了。”
她才不信,江云恪不笑的時候根本就一向撲克臉。
“楊先生來了……”門口忽然有人喊道。
兩人在一旁聊敘時,進來的楊天倫等一行人在一片閃光燈中引起了一陣騷動。
精神矍鑠的楊天倫剛過花甲之年,一頭銀發,身材矮小結實,閃著如鷹般敏銳的光,走起路來像腳下生風一般。除了幾位老板,萬綠從中兩點紅的兩位女性尤為耀眼,一襲黑色流蘇裙的姚云欣和一位穿著復古高檔真絲旗袍裙的女子。
楊天倫和記者應酬慈善倡議時,姚云欣和女子走向了江云恪。
江云恪從座位上起來略略欠身,和她們行了一個西式的貼面禮,然后為她們拉過椅子,姚云欣很自然地挽起他的臂,說話時頭貼著他的肩,在暖暖的燈光籠罩下……宛若一對璧人。
有姚云欣在時,她才發現和江云恪隔得是那么遠。
和石小悠一樣愣怔住的,還有旁邊的梁明偉。
那雙清澄的眼睛始終放在一個人身上,遠觀而不褻玩,這種眼神只有在冥蒙的青春期才能一睹為快,如似欲念還未開化,懷著萌毓躍躍欲試,猜忌著一步三回頭,卻不知有天重拾來時路,早已種下了讓人想念一生的情愫……
“不去和朋友說句話么?”和梁明偉說話時,她也看到了從姚云欣旁邊跳開的竹青,正沖自己招著手。
梁明偉略一湛思:“女人是不是都會對愛上的第一個人無時或忘?”
“不分男女吧,不然初戀也不會成為一個話題。”她沒細想,梁明偉為什么沒直說是“初戀”難忘。
梁明偉飲了口酒,把見了底的高腳杯放在了經過的侍者托盤內,靈黠地笑:“去找你朋友吧,我也去打個招呼。”
梁明偉向姚云欣走去,楊天倫帶著舒雯和楊浩也一起來了,楊天倫握著他和江云恪的手,器重地拍著他們的肩說笑著,然后又把兩人推到中間,給身邊的客人們做著介紹……
她去嘉賓區找溜號來的竹青,剛坐下,竹青急如星火地問:“有趣么?”
“有趣是有趣,就是像個闖入者,走錯了生活圈。”
竹青第一次穿著十公分的高跟鞋跑上跑下,腳后跟磨掉了一層皮,黑絲襪都染紅了,同病相憐的可憐相:“我的腳也磨得快沒知覺了……”
她從包里翻出用來有備無患的創可貼,湊合著江湖救急。
“穿旗袍的那位小姐是從日本來的華人,欣欣的研究生同學。”竹青一邊彎著腰在椅子下搗鼓鞋子,一邊和她講著聽來的趣事,在工作室,新進的人都稱姚云欣為“姚老師”或“姚老大”,同輩或大一些的稱她作“小欣”或“欣欣”,她和姚云欣同班同學,也就和別人一起這么叫了,叫多了就有些改不了口,察覺到喊疊字過于緊密,就低下頭矯正說,“她是姚云欣的研究生同學。”
她沒為竹青和姚云欣的親疏而心有波動,只是想到竹青仍因她而不能收放自如感到有些微淡的愧惻,但又不能表現得過于若無其事,這樣既此地無銀三百兩,又會輕賤了竹青這份嚴慎。
唉,怎么和竹青也不能知無不言了?
她想和竹青說,既然一起共事了,自然要以和為貴,融洽了對大家都好,她們的友愛又何懼一個姚云欣?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吧,時間會沖走一切似是而非。
她笑著說:“然后呢?”
竹青才又接著講:“她是日本和生電器集團老總蔡和生的獨女,名叫蔡立,這次回國主要是協助丈夫蔡隕和天倫談合資開公司的事……聽人說蔡隕在日本電器界可是小半個名人呢,和生幾年前遇到瓶頸,幸而有他激流勇進,帶著團隊開拓了涵蓋數字影音和健康家電的生產線……都是些智能產品啦,才扭轉了局勢,那個高端空氣加濕凈化器F系列就是他們家產的呢。不過蔡隕前幾日回老家拜祭家人去了,沒趕上今晚的宴會,不然……”
“不然也是有婦之夫……”她殘忍地點醒竹青……
“嘻嘻,那倒也是,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竹青貼好創可貼,在地上走了幾下,又坐了下來,“小悠,她不像有三個月身孕的人吧?身材好得也和你有一拼了,都那么高,在日本算高人了吧?”
因為她少許超群的海拔,常會引來友朋們的心里“不平衡”,稍穿帶跟的鞋就追平一米七五的宇恒遠了,為此宇恒遠很不地道地說,以后會立個家規,太太不能穿五厘米以上的鞋子。竹青一米五八多,不到一米六,不愛穿高跟鞋,和她走一塊就矮了一大截,所以常說要是她能均一點給自己就好,這樣每人一米六,就都不高不矮了。
她很走心地說:“那位小姐的身材是很好。”
“是吧,是吧……”好朋友英雄所見略同,竹青很有成就感。
十幾分鐘后拍賣會開始,大家各就各位,她和竹青也分開坐了,路海生趁亂過去和姚云欣問了句好,就來找落單的她一起坐了。臺上的主持人駕輕就熟地調動著世氛,嘉賓們摩拳擦掌蠢蠢欲動,拍賣師汲汲忙忙又有條不紊,幾件皮包轉眼間便被人一搶而空,那款限量版項鏈也被人以五十萬的價格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