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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不是在主街道,背靠的也不是繁華的鬧市區(qū),而是匆忙的貨運碼頭,所以這里的人流量相對較低,入夜后幾乎人跡罕至,但領略西江之美卻不輸東西兩岸的主流地,如果不買什么東西又不想被人打擾的話,這里倒是個不錯的消遣地。
銀鉤的清輝灑落在江面,漾起潺潺的光斑,隨著幾聲長長的汽笛聲,船員收起纜繩,貨船徐緩離岸,船上亮著的兩盞白熾燈隨著船只游過水面,猶如劃宇宙中閃動的啟明星……
西江,美的代名詞。
看她暈車,他及時送上一瓶礦泉水。
喝了幾口水,稍緩了一下胸口的悶漲,她疑思地問:“你還沒說找我到底什么事呢?”
不會是夜賞西江吧?她哪有這個逸趣?
他拿著紙巾的手停在她唇邊幾厘米處,看她身體微微后傾避著,就又放了下去,目光掠過江面說:“嗯……其實我是想……如果……”
咦,素有大將之風的江總監(jiān)也有舌頭捋不直的時候?她舒了舒氣,反正有人比她還慌。
“過來一下……我有東西送你。”她對著江面惛懵時,他拉著她走到了車旁,打開了汽車后備箱。
一股濃濃的芬芳撲鼻而來,一大片紅橫亙在她面前。
那是一大束灼如火的心形玫瑰,多少支數(shù)不清,但鋪滿了整個后備箱,層層疊疊的嬌艷花朵如一個個盛裝出席的選美小姐,爭先恐后地呈現(xiàn)著婀娜的身姿,花瓣上的水滴在光輝的映照下成了點綴其上的小小珍珠。而幾乎同時,她的右手無名指忽然一涼,被一個小小的圈兒套住,低頭一看,手上多了一枚白金鉆戒,兩個細麗的鉑金環(huán)拼在一起,每個環(huán)鑲著半圈的小鉆,各有十幾顆,和另一半裸著的環(huán)交錯疊放,寓意陰陽相合,襯著中心的鉆石越發(fā)的華彩。
幽香醉人,如夢似幻……
她失魂地站著,心里不知為何涌出一股暖暖的悵觸,就像心海被投進一顆石子,打破了原有的寧靜,整個世界都被攪動了,而他與漫天星光融在了一起,惶然不清,臉色在夜光下琉璃般冷清,眼中有著讓她驚懾的光。
像墮入了某種迷境,可她又說不清那是怎樣一種東西,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唇被他低頭吻住。
但他只是輕輕碰了碰她,沒等她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離開,語氣軟得像換了個人:“石小悠,我們結婚吧。”
結婚?她茫惚一驚,手指掐到掌心的肉里,一小股未名的灼痛氣流竄了進來,迅速鉆滿全身。
他們已經(jīng)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她顫悸地沖出他的懷抱,摘下戒指扔還給他,兀自笑道:“路海生的主意?他胡鬧你也胡鬧?”
又見她撿著散落一地的支離破碎的體面,滿眼的荒唐如一支鈍鈍的箭刺進了他的眼睛里,但多少大小棘手的項目他都能處變不驚,這點小事還是能鎮(zhèn)得場的。
他笑了笑說:“跟其他人沒關系,結婚這么大的事,當然要自己拿主意……”
“可我說了了,你也說好,了了就是了了……”
其實他本想說,如果那晚他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他們的關系是不是該有所增進?但余下的話到了嘴邊被她的怒焰悉數(shù)壓了回來,
她說:“那天的事改變不了什么,我不需要你負什么責,你也不必做違心的事……你不是一向都很瀟灑的么?”
他瀟灑么?朋友們調侃他對待上一段婚姻時也用過這個詞,說他是已婚男人中的楷模,拿得起放得下……其實活在人群中哪有真正瀟灑的人?“活”字里面一點水,就必定會讓你在泥淖中不能自清,在人與人的絞纏中拖泥帶水,人都有逾越不了的性格障礙,他也有。也許是因為媽媽是醫(yī)生,而他自己幼年因重病又常光顧醫(yī)院的緣故,見多了生老病死和生離死別,等自己再遇到事,兩相相較就會看淡很多,也明白大多時候苦痛示人于事無補,自然就會把揣摩和糾雜放進心底,正對重視的婚姻和家人,背對失控后的分分和和。
這當然不是“瀟灑”一詞可以概括的。
但要怎么才能讓她明白呢?
“不是負責,”他很認真地說,“我只是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不出他所料,她并不信他的話:“喜歡?你之前還跟伊李勾勾搭搭……”
“我跟她只有你看到的那么多,我們結束了。”如果她真的介意這一點,那倒是個不錯的開端,他也愿意多解釋幾句,他起的頭,就不能不許人家懷疑,只好不停地說著車轱轆話,但還是要認真,一次又一次地重復:“我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