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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尼卡更不知如何是好。

那只熊，竟像是有生命一樣。

M忽然笑得不懷好意，舌尖繞著嘴唇舔了一圈。

莫尼卡本性暴露，一步前跨，開始暴打他。他煞有其事地睜大眼，雙手護(hù)在胸前認(rèn)真防御，連連后退。

殿內(nèi)飛舞的器具滿天旋轉(zhuǎn)，天女散花一般懸空跳舞。

小熊又朝她撲過去，倒在她的肩上，蹭了數(shù)下，又抬起別了蝴蝶的腦袋，湊前，湊前，最后湊到她的面前。

她停下腳步，看著它。

那個姿勢，就像在向她……索吻。

音樂的聲音漸漸放輕，緩慢空靈，絲絲扣住人心。

殿內(nèi)突然安靜不少。

所有器具都有了生命，期盼地，焦急地注視著她，一點點靠近她。

那一瞬，她也似中了魔法，轉(zhuǎn)過頭，親了小熊一下。

世界停止運(yùn)轉(zhuǎn)數(shù)秒。

小熊咚的一聲，掉在地上。

音樂倏然達(dá)到□□。

所有樂器激昂地跳舞，乒乒乓乓互相撞擊，水花噴泉一般，打著旋轉(zhuǎn)著圈，灑滿大廳。

“鏡子，你到底在玩……”她再抬頭看他的時候，忽然也停住了呼吸。

滿屋的器具全部停在空中，看著他們。

M摟住她的腰，慢慢靠近她。

她略有些掙扎，想要退卻，他不放手。

他銀藍(lán)的眼中有水光星點。

她漸漸放棄了抵御，漸漸閉上雙眼。

“國王陛下的禮物到——”一聲公鴨嗓響起，懸空的器具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袈湓诘亍?

莫尼卡一邊罵自己該死，一邊快步走出殿門。門外站了看著他們張著大口的導(dǎo)師、張著小口的西蒙，還有搬著巨大箱子進(jìn)來的侍衛(wèi)。

M很少發(fā)火，出來的時候都忍不住踢飛一個銅鏡。

“這是？”莫尼卡指指箱子。

“陛下叫我們直接搬到月主大人的房內(nèi)。”

M過來，淡淡掃了一眼大箱子：“搬進(jìn)去吧?！?

侍衛(wèi)們應(yīng)聲，把東西抬進(jìn)去。

頓時氣氛尷尬得難以言語。

莫尼卡清清喉嚨，回頭對M一笑：“剛才里面好漂亮，可惜了?！边€不等他說話，她已經(jīng)朝里面走去，“快進(jìn)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東西吧？”

M又憋著一口氣，跟她進(jìn)去。

侍衛(wèi)已經(jīng)出來，M簡單雅致的房間里，一個巨大的紅箱子顯得特別格格不入。

“我可以看看么?！蹦峥ㄓ孟掳椭钢赶渥?。

“嗯。”

她帶著十足的好奇心拉開緞帶，打開箱子，卻未想過自己料事如神。

砰！

里面蹦出來的，是一個女人。

而且，還是一個戴兔耳穿三點的金發(fā)美女。

她朝莫尼卡一個猛撲，緊緊摟住：“月主大人??！我期待與您相見已經(jīng)很久了?。∈潜菹陆形覍ｉT來服侍您的！！”

莫尼卡被撞得頭昏眼花。

兔女郎抱了兩下，忽然捏了捏她的胸部，表情僵硬：“月主大人……是女人？而且，還是一個……老女人？”

“我不是月主?！蹦峥ㄗプ∷氖郑赶騇，“他才是?！?

兔女郎剝掉身上雜七雜八的彩帶，跳出大箱，碧藍(lán)的大眼睛爆發(fā)著精光：“我就說嘛，月主大人一定是個英俊的男人，果然不出我所料。月主大人?。　?

她一個飛撲，卻被M閃過。

“相對丑女人，我更喜歡老女人。”

“什么？”兔女郎不可遏制地尖叫，“你說我丑？！我可是你們國王親自從蘇達(dá)尼一百名美女中挑選出來的！你竟說我丑？！”

M拉住莫尼卡的手，頭也不回直接走出去。“歐納弗斯二世的腦子里一天不知道裝了些什么?！?

“這個女孩長得挺漂亮，笨笨的也挺可愛，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的?！?

“她說你老，你還幫她說話？”

“她說的是實話。我不年輕了?！?

“莫尼卡，我不喜歡你這么說。”

“老了并不是壞事。最起碼你知道，當(dāng)你再沒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時候，會感到格外輕松。我很幸運(yùn)，因為我身體還很健康?！蹦峥ㄎ⑿Γ昂螞r，一個女人老了，不代表她就不美，是不是？”

M微微垂下頭，輕易地就吻住她。

她在衣服下擺握住他的手，仰頭，溫柔地回應(yīng)他。

一縷清風(fēng)揚(yáng)起她的長發(fā)，一如浪花翻卷，輕軟地纏住他的銀發(fā)。

他們親吻著彼此，盡管并不激烈，卻纏綿悱惻，持續(xù)了很久很久，就像生活。

生活最不可缺少的是耐性，而最急躁的情感，便是激情。

晚上，莫尼卡和M坐在床旁。她靠在他的身上瀏覽同一本藥劑書，他翻看下級交上的文書。

“鏡子，那個毒蘋果尋常人可以調(diào)配得出來嗎？”

“可以的，但材料尋常人得不到，不然估計亞力克都會自己找人調(diào)配了?！?

“這樣哦?！?

“怎么，你想調(diào)配？”

“不是，我只是覺得調(diào)配東西似乎挺有意思的。”莫尼卡側(cè)過頭，試探地看看他，“你說，如果我要去當(dāng)藥劑師如何？”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很多材料都是有毒的，你現(xiàn)在又無法回魔界，如果出什么問題，根本沒法找人治，我不放——”他回頭說到一半，看到她的臉色慢慢改變，“如果你要學(xué)，我?guī)湍阏也牧暇褪??！?

“我就知道鏡子是最好的。”她湊過去，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一下。

他隨意嗯了一聲，繼續(xù)看文書，只是在他臉上，以被親過的地方為圓心，四散紅起來。

與此同時，大芬德宮。

“出去！出去！出去！”

一個枕頭砸出寢宮，亞力克被白雪從里面趕出來。

“你如果不把那個女人趕走，永遠(yuǎn)都不要想碰我！”好在半夜人都睡了，不然亞力克一定忍不了這個氣。

沒錯，白雪罷床了。從她剖白真心以后，他幾乎沒睡過別的女人。于是她忘了，用性作武器威脅男人就范，尤其是對亞力克這樣的男人來說，等于給他上酷刑。

這一刻，枕頭變成了手榴彈。

亞力克在門外抽了一刻鐘的煙，義無反顧地去找了那個惡魔女人。

“艾倫人是所有國家所有人的朋友。喚醒諾頓人，使他們擺脫十七世奴隸制度造成的消極狀態(tài)，這都是整個瑪亞勝利的果實。東征改變了東方世界的大部分面貌，瑪亞大陸因為我們而變得美麗不朽。我將帶領(lǐng)最偉大的帝國，在歷史上創(chuàng)造一個全新而光明的時代。”

這是亞力克在艾倫古城史地番斯卡留下的許諾。

不過，說歸說，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沒過多久，原屬于正義范疇的戰(zhàn)爭就從本質(zhì)上發(fā)生改變。1347年3月27日，亞力克公開宣布向培帕征收1420布的保護(hù)稅款，并且以匪夷所思的借口，掠奪了蘇達(dá)尼皇家文化寶庫中價值連城的珍寶。他還急速出兵占領(lǐng)了卡布河上游西岸的一些小國，并從又一次大加搜刮寶藏。

培帕原本只是一個小國，卻因地理位置收到西岸的蓋威及東岸艾倫夾攻，在忍無可忍的狀況下，他們終于在艾倫人勒索后不久反抗。在首都，一群老百姓聯(lián)合虐殺六個艾倫步兵，三個騎兵外加一匹馬。為此整個培帕都遭到極其慘痛的報復(fù)。艾倫以找兇手為借口，又一次刮干凈了這個小國。

最慘的是阿基坦的居民。他們因反抗侵略者而遭受殘忍的鎮(zhèn)壓，阿基坦首都的成年男子幾乎被殺得一個不剩，尤金帶領(lǐng)他的銀甲騎兵在城中胡作非為，燒殺□□。

顯然亞力克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的許諾，并且積極地籌備著下一次掠奪。

莫尼卡在短短的一段時間內(nèi)迷上了藥劑制作。因為身體的限制她再不能回魔界，但M可以時刻在兩界穿梭。M為她帶回了無數(shù)與藥劑有關(guān)的書籍和材料，她一頭鉆了進(jìn)去，沒隔多久就開始動手實踐。

魔界書里記載的藥劑，大部分都需要在黑暗陰冷的地方調(diào)配。

于是，莫尼卡的陣地轉(zhuǎn)移到了美沃宮的地下室。

魔族這一自由的種族最大的缺陷大概就是親人關(guān)系。孩子只要長大，和父母的疏遠(yuǎn)程度是人類無法想象的。一個魔族姑娘在成年之后和別人在草從里□□——不管對象是男是女，就算被路過的父母看到，她或許會打招呼，但絕不會因為忌諱而停下來。

干涉子女生活的魔族父母，是被群眾鄙視的一類人。

打個比方說，莫尼卡如果某一日因鉆研某種奇怪的藥草而猝死，或許她的父母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最擔(dān)心的人反倒是M。

他三天兩頭繞著地下室陰暗的軌道爬上爬下，就是為了看看她是否安全。有時候?qū)嵲趹械米吡?，他干脆變回原型，直接飛到地下室。

于是便有了美沃宮吃人魔鏡慘案的傳聞。

這一日他又跑到地下室。

莫尼卡正在專心致志地?fù)v鼓一個黑色小砂鍋。砂鍋里面裝滿黏黏的紅色液體，看去很像一團(tuán)血漿。

M一見狀，完成“人——鏡——飛——人”這系列的動作只用了短短兩秒時間。

“你在做什么？松手松手，你看里面的東西都要濺到你臉上了，你還湊過去？”他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而強(qiáng)力地把她往旁邊拖。

莫尼卡用棍子在里面搗了一圈，提起來，一口含在嘴里。

M連話都來不及說，就把棍子拽出來。

“味道挺不錯?！蹦峥ㄟ七谱?，把棍子放他嘴邊，“我做的櫻桃汁，你嘗嘗？”

M愣了愣?！安皇撬巹?？”

“不是啊。天天做藥也會疲乏哦，偶爾做點東西自己吃吃。來，嘗嘗?！彼职压髯訙惽傲诵?

他示意性地抿了一口，太甜，不知加了幾公斤糖。

“還不錯吧？”她微笑，舉起棍子沿著舔干凈。

M的眼睛在微弱的燈光下，很像破碎的藍(lán)水晶。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被照射的水晶，奇異地變換著，閃著剔透的光。

她并未留意，轉(zhuǎn)身繼續(xù)搗她的櫻桃汁。

忽然他從背后抱住她。

她微微一滯，手繼續(xù)攪動?！霸趺戳耍俊?

他沒回答。

她知道他的鼻尖在她耳側(cè)，溫?zé)岬臍庀⒗p著她，蠱惑一般。

他咬住她的耳珠，軟軟的唇順勢吻過去。

她的手抖了一下，砂鍋差點掉地。

這般狹窄曖昧的暗室，怎耐得風(fēng)月情濃？

他們在一起多年，雖不是愛人關(guān)系，卻有過不少親密接觸。可第一次對他產(chǎn)生欲望，竟是在這樣的時刻。

她不喜歡拖泥帶水，手捧起砂鍋，順便推開他，指了指架上攤開的書：

“我最感興趣的就是這個。”

瑩黃的燈光下，厚厚的魔法藥劑書右頁最上面是魔族的文字：人魚之吻。

人魚之吻，起源是人魚公主的故事。功效與莫尼卡的高跟鞋差不多，都是屬于非常少女夢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