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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尼卡同樣毛躁。她毛躁是因為白雪毛躁又莫名其妙對詹姆斯毛躁。
例如此時。
“冷死了。”白雪裹著衣服。
詹姆斯脫下披風,將她裹住。
“這樣好難看,拿開。”
“可是會冷。”
“你懂不懂抱著我?嗯?”
他理所當然地抱住她,還一邊用手心在她手臂上摩擦。
莫尼卡繼續毛躁。
這樣的情況,她如何勾引詹姆斯?
枉費迪瑞爾專程把他們安排在一輛馬車上。
要怪,就怪詹姆斯的專情。
她突然覺得,亞力克那種河海不擇細流的精神,才是王道。
一天都在滾滾馬車中結束。白雪再沒諷刺她,但和詹姆斯那些親昵的行為,讓莫尼卡變成了□□。回來后,她疲憊地倒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
但很快,她就被亞力克鬧醒。
“聽說你一天都沒進展?”他倚在床邊,神情說不出的復雜,“你為什么不支走白雪?”
她坐起來,頭發一團亂,因此顯得很沒精神。
“你能不能讓我先睡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盡力了。讓我先睡好不好?”
她一頭扎到床上,閉上眼。
其實早已失了睡意,她意識很清醒。
過了許久,他又不厭其煩,拉她起來:“這樣都能算盡力?莫尼卡,還有六天我們就要訂婚了,你認為每天都這樣,我們的計劃能成功?”
“大不了到時候如你所說,用藥。有什么好擔心的。”
“用藥的話,得利的人只有我。”
“那也行。我無所謂。”
亞力克忽然懵了。
他想起迪瑞爾說的話。
“為什么?”
她笑著,靠床頭坐著,雙手環住膝蓋。
“他不愛我,他拋棄我,我本不該恨他,是他救了我。他如此直接的拒絕,讓我不用面對破碎婚姻的尷尬,更不至于浪費青春。”
“那你這樣做又有什么意義?”
她已很不耐煩。
“那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莫尼卡,你究竟想怎樣?”
“我再說一次,與你無關。”
她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只是,又想起了母親。
她早已不是小姑娘,理應不會太叛逆。但做的事總與母親所教育的相反。
母親說,野心極強的男人通常把女人分為兩類,一是工具,二是玩具。這樣的男人,除非你能征服他,否則,連朋友都不要做。
母親說,無論男人女人的地位是否平等,只要一遇到戀愛,一定是男人追逐女人。倒貼的女人很容易偷腥,也最容易被拋棄。
母親說,不要愛不愛你的男人。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愛。
不要為不值得你愛的男人哭泣,那樣只會徒增傷心。
“我聽迪瑞爾說,你今天連話都沒怎么說,怎可以說是盡力?”
他在責備她。已經很明顯了。
他責備她的理由,是她沒有用心去勾引另一個男人。已經很明顯了。
她強笑著,忍著。
“你沒聽過么,女人話越少越有神秘感,越溫柔。說不定這樣,詹姆斯才會……”
“不要找借口!回答我的話!”他竟未控制住情緒。似乎……在發火。
他生氣的樣子很可怕。她第一次知道。
莫尼卡是什么人呀。吃軟不吃硬。
“你要我回答什么?”她提高音量,“這種事白雪一定樂意去做,你為什么不叫她去?她比我漂亮得多有男人緣得多!你為什么非要逼我?”
亞力克似乎與她相反,平靜很多。
“白雪是諾頓的公主。她再喜歡我,也不會同意。”
“那我也告訴你,我沒辦法。”她輕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他從來不正眼看我。連做`愛這樣的事都要求著他才勉強答應。他不喜歡我,我再喜歡他又有什么用?”
“他不喜歡你?”亞力克捏住她的臉,冷笑,“我覺得你挺擅長挑逗男人的嘛。你用勾引我那招去勾引他,朝他裝小女人,撒嬌,發嗲啊,讓他嘗嘗心煩到喘不過氣來的滋味,別說不想碰你,怕你要跑的時候,他連□□的欲望都會有。”
外面的人哪里知道。最強帝國的王子說起話來,下流又粗俗。
她的臉紅到了脖子根。
“滾!”
一掌拍開他的手,絕對是巨響。
他甩甩自己被她抓出血印的手,毫不在意。
“你還擔心自己沒女人味,那我教你。”
往床上一翻,被褥軟軟地滾動。他握住她的雙腕,拖她躺下,嚴實地將她壓住。待她反應過來時,他已開始赤`裸裸地舔她的耳垂,頸項。
黏黏濕濕的聲音在耳邊回蕩。
貼得如此緊密,不該碰的都碰光了。
“有你這樣討好男人的么?僵得像塊木頭。”他說話倒是調侃,在解她扣子的時候,彈飛了兩顆。
她半睜著眼,盯著吊燈。
不要為不值得你愛的男人哭泣,那樣只會徒增傷心。
她是明白的。
她原本只是憤怒。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樣的時刻,竟會開始想家。
寒冷之時,人們總是會懷念最溫暖的地方。
他的動作漸漸停下來。
燈光眩目。
滿滿的世界里,都是溫暖的燈光。
“我不介意你繼續。”她輕輕說,“你我都已成年,懂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何況,我們無論如何都會發生關系,提早一點無所謂。”
興許是意興闌珊。
他翻身下床,一句話也不說,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開始哼一首小調。
流傳在整個魔界的曲子。分明是輕松的調子,卻有不少人說它傷感而孤單,因為它會令人想家。
這支曲子有一個美麗的名字:夢中的所羅河。
片刻過后,她起來整理床鋪,疊衣服。
有的女孩生下來就是明珠,小時有父母關心,長大有男友或丈夫疼愛,永遠都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護。像白雪就是這樣。縱使驕傲,生氣,別人也會說那是可愛。如果有人欺負,撲到愛人懷里大哭一場,一切委屈在瞬間煙消云散。
莫尼卡不同。
她曾為她的白馬王子哭過,但王子跟動人的公主跑了。她得到的只有一晚寂寞的回憶。
童話故事是美好的,現實是混帳的。
經一番挫折,長一番見識。
初戀總是義無返顧,完全投入,脆弱不堪。直到跌倒,受傷,才知道要保護自己,愛惜自己,要變得勇敢。
心紅的時候可以讓人看見,但眼紅時卻不可以讓人發現。
莫尼卡蜷縮在被窩里,閉著眼,安靜地微笑。
在再一次徹底付出,徹底傷害前,將自己都未曾完全發現的心動,偷偷藏起來,讓它消失吧。
莫尼卡開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亞力克,竟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是回頭一看,那小子又變回原來的表情,只是略微不穩。
不過,承受能力已是頗好。
人魔神三界,最孤陋寡聞者莫過人。
神族與魔族眉南面北,不僅在力量分布上差異頗大,連相貌特色也大相徑庭。神族的少女圣潔優雅,魔族少年姣美妖媚。人所周知。
瑪門以“魔界第一美少年”聞名于地獄,容貌自然不用說,但再美的大惡魔,也少不了紅眼尖耳骨翼獠牙。加上瑪門手上戴著一串銀鐲,一只耳朵上還戴了七顆耳釘,這么不正道的打扮,簡直就是神圣的完全相反。好在他沒有比他還大的鐮刀帶上,不然這大半夜的,身后那個在教會長大、信奉上帝的圣騎士不知還會多失常。
亞力克到底是老油條,就算面對不同生物,也鎮定自若。瑪門性格出名的喜怒無常,這會兒也看著他不動。
這兩人對峙著,誰也不開口說話。
如此情況。莫尼卡已然不知所措。
最后,還是瑪門先開口。
“莫尼卡。”他一臉嚴肅。
“在。”她一臉緊張。
“怎么辦?”
“怎么辦?”莫尼卡差點嘔血,“我還要問你怎么辦!我不管你,我看不到你。我睡覺去。”
“莫尼卡。”剛走兩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亞力克拉住手腕,“不解釋清楚,哪都不準去。”
鬧夠了,莫尼卡開始頭疼。
亞力克頸項上有兩條項鏈。外面那條細鏈吊著血珠般的墜子,里面那條粗的銀鏈下,是十字架。
在魔界,十字架基本是用來惡搞的東西。
最羞辱人的手勢,便是伸出兩只中指,疊成十字,指向別人。
她該如何解釋?
天崩地裂。
“你怎么會認識惡魔?還有,剛才你們說的什么話?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連串問題下來,她忽然驚喜。
原本生怕瑪門亂說話給她惹事,但看他離地面一小段,慢慢舞著翅膀,在旁邊紅眼睛一眨一眨,分外無辜,知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有傻眼的一日。
是啊,語言。語言不通!
“我救過他。”
“你救過他?”亞力克上下打量瑪門,蹙起眉頭,“低等魔物我見過不少。但我在書上看過,教皇也說過,長著人臉的都是高等魔族。”
“他當然不是低等魔族,他是大惡魔呀。大惡魔和墮天使,那可是魔界最高階級的魔族。我還不是皇后的時候,曾在一個山溝里遇到他。你看他瘦瘦的樣子,就該知道,他力氣特別小。他被他的朋友欺負,扔到人界的山溝,又封了他回去的路,要過半個月才能回去。當時他無家可歸,我就把他帶到我住的地方,養了半個月。”
“才十五天,你就能把他們的語言說得這么好?”
“哈,哈哈,我聰明呀。”
亞力克微微一笑,摸摸她的頭:“我挑中的女人果然很厲害。”
混亂。
莫尼卡已無時間憤怒。
“死女人,你忘了我的存在是不是?你們在講我的壞話?”瑪門回望亞力克,“他看我的眼神真像個老色狼。”
“他說什么?”亞力克問。
“他說你很有王者風范。”
“魔族夸獎人的時候,喜歡瞪人么。”
“是他有這個習慣。嗯,你先回去一下好不好?我想和他聊聊。”
“你確保他不會傷害你。”
“不會,不會。”
在旁人看來,這是多么詭異的一副場景:王子和未來王妃面隊著空氣,表情多變地談話。
送走亞力克,場景更加詭異。
瑪門素喜走極端,對美麗的女人從不吝嗇贊美,反之,如此:“都多少年沒見了,你怎么還是這么沒女人味?看看你妹。”
莫尼卡按捺住怒火。
“你剛才說什么,誰是你哥哥?”
“就剛才和你說話那個男的呀。”
“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么,瑪門殿下。你的意思是,你有一個人類哥哥?”
“只能說,他的軀殼是人類。”
“不是說你哥哥在陛下墮天后沒多久去世了么。你到底有幾個哥哥?”
“我爸和阿撒茲勒談話不小心被我聽到,弗雷德里克就是死去那一個。他當時生命確實已經結束,但老爸重造了一個人類身體,將他的靈魂灌注進去。據說存活率不及30%,但他運氣就這么好,活下來了。”
“可是他哪里像人類?連鏡子都告訴我,他從亞力克身上感受到魔族氣息。”
“這就是我爸和阿撒茲勒密談的原因。原本為了他的安全,這事絕口不提的。原本我爸是把他弄成一個普通艾倫人的模樣,相貌平凡而且瘦小,金發綠眼,并且讓他在一個富農家里生活。但隔了很多年,我爸發現他根本長不大,于是不斷暗地給他換地方生活,每換一個地方就洗掉他的記憶,一直維持了兩千多年。但后來他被蘇姆七世給領養,再讓他消失恐怕會鬧出大事。于是我爸用魔法催他長大。原本以為他只有身高和臉孔會略微變化,但這一變,居然變回了魔族的模樣。你應該見過他的原樣,黑發,一只眼深紅,一只深藍。他不是我媽的兒子,應該是我老爸以前還在天界時,和某個藍眼睛的天使生的。雖然他懂得偽裝,但一下長這么高,面孔幾乎是全變,不起風波都難。”
“我不知道還有這一段。”莫尼卡喃喃道,“他被貴族們排斥,是因為這個?……但,我覺得他不像你,也不像路西法陛下。”
“但你不覺得他眼熟么?”
“不覺得。”
“回想一下天界史的書,有沒有覺得他像誰?”
莫尼卡想了很久,忽然抬頭:“米……”
“米迦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