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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聽先生教誨，愿聞其詳。”始源君謙恭道。

羅四說道：“柴榮急于掃平天下，兩年內攻伐北漢到西征蜀國，又親征南唐，不知疲倦沒完沒了，怎么可能一個‘和’字就退兵？雖然柴榮行事果決，但好殺人，對逆耳之言不可容，用刑峻急，導致冤號之聲不絕。如此天下被他輕視了去，民心怎服？”

始源君心思聰敏，恍悟道：“這么說柴榮并不需求和，而是民心。民心歸一，方能將偌大的南唐吞噬。”

羅四哈哈大笑，不住點頭：“柴榮野心勃勃，定當耗盡心力，必敗在自己的手里！”

“柴榮將來怎樣，是他的事！”始源君激動起來，面露寒光，“我要的是我該得的權力！這些年我忍辱負重，次次差點成了屈死之鬼，為的是雪恥！我要南唐亡，李璟、馮荊芥都要死！”

說到此，始源君咬緊牙關，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羅四笑著拍拍始源君的肩膀，安慰道：“年輕人，莫著急。早晚有一天，家事國事都會替你報的。”

接著斂起笑，似在遙想陳年往事，自言自語道：“光陰如流水，我的妹子死了三年了，她的冤魂還在雪山上飄蕩，我這個做四哥的，一定會替她報了這仇！”

羅四的臉抽搐著，猙獰如厲鬼。

始源君有些不解地望著，這位神秘的羅先生，眼里總是閃爍著鋒利的精光。他不清楚里面暗藏著什么，也無法知道。但是他清楚，這位羅先生一直在幫他，眼前的道路闊大且光明，他正一步步向前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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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月余，李璟有旨傳始源君進殿。

始源君出了客舍，沿街看去，金陵城雖然一派風和日暖的好景致，氣氛卻已經大不如以前。沿道行人匆匆，偶爾能聽到議論紛紛，雖然莫衷一是，但顯然戰爭的濃云已經籠罩金陵城上空。

他隱感痛爽，馬蹄聲歡快。

待回到客舍已是晌午，羅四待的不耐，問起朝中境況。

始源君笑道：“正如先生所料，南唐接連失地，各州相繼淪陷，恐怕有一百個林仁肇也不抵用了。李璟害怕，馮荊芥更害怕，派兩名學士前往周軍駐地，向柴榮奉表稱臣，不光進獻金銀羅綺，還準備獻出幾個州，以求柴榮撤兵。朝中大臣敢怒不敢言，我出來的時候，聽到有人在罵馮荊芥賣國圖利。”

“馮荊芥在南唐已是不得人心了。”羅四哈哈而笑。

始源君擔心道：“李璟開出的條件還是很有誘惑力的，柴榮一旦答應，我們豈不見不著他，前功盡棄？”

羅四顯得成竹在胸，自若道：“柴榮不會答復李璟的，等著瞧，你馬上就可以見到柴榮了。

如此一說，始源君放下心，安靜的等待消息。

不久，始源君再度進宮，見龍座上的李璟郁郁不樂，毫無生氣。剛隨百官賀畢，李璟便傳兩位前去求和的學士進殿。

兩學士來到丹墀下，三呼萬歲，俯伏不起。

馮荊芥首先叱道：“全是無用的廢物！柴榮不發一言，你們就狼狽而回，白送了那么多豬羊牛犬，金銀羅綺！你們這不是按照圣上的意愿行事，簡直就是犒勞柴榮的三軍去的！”

兩學士捶胸頓足，泣而奏道：“臣失職，未報國恩，辜負圣上期盼。柴榮驕橫，周軍野蠻，臣等未說幾句便被趕出軍營。懇乞圣上容納臣之罪過，圣德無疆！”

李璟自是氣得七竅生煙，拍椅怒道：“圣德圣德，朕哪里還有圣德可言！我唐臉面都被你們這群酒囊飯袋丟盡了！留著也是無能之徒！”接著傳旨，“將他們拉出去斬首，以儆效尤！”

御林軍上前，架起兩學士準備拖出殿外。兩人情知性命難保，索性大呼大罵起來。

“昏君，你信任奸邪，荒亂國政，沉湎酒色，南唐就是毀在你這個昏君手里！”

“不久社稷易主，馮荊芥，你蹦跶不了多久，你早晚也會成為刀下之鬼！看你還有何顏見我們？到時我會在閻王爺那里參你一本，請求閻王爺將你打入十八層地獄！”

罵聲從殿內到殿外，接著戛然消失了。殿內的眾臣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李璟臉色鐵青，問道：“諸位愛卿，有何謀略替朕分擔？”

有老臣出列奏道：“以臣之見，即使奉表稱臣，柴榮也不會答應。眾所周知，周軍大舉進犯我唐，屢戰屢勝，統領兵權的是猛將趙匡胤。其勇武英猛，深得柴榮信任。柴榮班師回朝，駐扎在我唐的周軍統帥便是趙匡胤。若使用離間計，派人暗地聯系趙匡胤，以黃金白銀作誘惑，拖延其作戰部略。另外再派人送信向契丹、沙陀等國請求援兵，周軍四面受敵，不得不退兵守周。”

李璟聽了頻頻點頭，忙問：“有誰愿意前去周軍大營？”

聞聽趙匡胤的大名，眾臣已經變色，聽說要前去面見趙匡胤，自然無人應答。

此時，李璟目光掃射，最終停留到始源君的身上。那道目光，如同一把利刃，深深抵入始源君的內臟。始源君裝作害怕，默默垂下了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