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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溫暖的陽光總會驅散心中的疑慮,她視睡夢里的聲音說給另一個“天葵子”聽。她不是那個天葵子,可是愛煞了這名字,并不想改變。
而大頭陳,似乎也默認了。
但是他還是叫她“傻丫頭”,他習慣這樣的叫。
他不斷提醒天葵子,哭是沒有用的,要學會堅強。金盤銀盞自有它們的靈氣,輕易不能動,凡事需要靠自己。
二人翻山越嶺,飽經霜雪,在春天那道熹微照射山頂的時候,他們終于看到了不遠處澶州高大綿延的城墻。
天葵子歡樂地高呼一聲,卸下整個冬天的勞頓,尋找下山的路,恨不得插翅飛進城內。大頭陳也是哈哈大笑,二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林鳥在歌唱,陽光千針萬芒撒入松林之間。
忽然,大頭陳噓了一聲,示意天葵子噤聲。一記刺耳的鴿哨從空中劃過,天葵子尚在抬頭張望,雙腳卻被什么絆住,又覺得腳下踏空,便整個人往下墜落。待緩過神來,發現她和大頭陳雙雙墜入偽裝的陷阱中。
頭上傳來踩草聲,幾個手提長矛短刀頭戴斗笠的蒙面漢子出現,他們居高臨下地望著“獵物”,眼里殺氣浮動。
“喂,我們不是什么虎狼,快讓我們上去!”大頭陳大聲嚷道。
天葵子拾起掉落的包裹,撣了撣灰土,倏然間當空下來一支長鉤,準確無誤地將包裹釣走了。天葵子大吃一驚,不禁叫喊:“你們是誰?”
幾個人并未回答,只是打量著他們,其中一個說:“少的還行,老的長得古怪,容易引起注意?!?
“先把他們弄上來?!蹦侨擞殖谅暤馈?
不大工夫,天葵子和大頭陳被反綁在一起,一路押解著,進了隱秘的山澗。那里山崖對峙,曲徑幽深,連只飛鳥都不見。一群人正在搭灶燒火,對二人并未露出絲毫的興趣,只是抬了抬眼。這樣磕磕絆絆地走著,前面是間臨時搭起的小草屋,押解的斗笠人在后面推了他們一把,天葵子和大頭陳一個趔趄,同時摔倒在地。
“老實待著!”那人朝二人吼了一聲,順勢在外面關上木門。
天葵子和大頭陳好不容易起身,望著里面空蕩蕩的擺設,天葵子想起被搶走的包裹,不由得沮喪起來:“他們蒙著面,根本不是什么獵戶,我們定是碰到強盜了。始源君給我們準備的盤纏足夠可以用上一年半載的,被他們搶去,這下要餓肚子了。”
大頭陳紅須抖動,嘿嘿笑道:“我猜摸著他們不是什么強盜,倒好奇他們抓我們作甚?”
天葵子卻擔心道:“他們要是殺了我們怎么辦?”
“他們不是在說,我們有用處嗎?”大頭陳不甚在意,神情頗具驕傲,“也不認認我大頭陳是誰?只是我大頭陳行善積德,做個救世救眾的小仙罷了。”
天葵子滿臉憂慮,瞅了大頭陳一眼,發起了牢騷:“有你這個小仙在身邊,我也這般艱難。姬賢不顧一切獨自走了,一定吃了很多苦,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大頭陳早已領會到天葵子的意思,捂住前襟,嘟起嘴道:“你可不能打銀盞的主意。金盤銀盞在我懷里藏得好好的,我不想被發現。那小子棄你于不顧,你還這么記掛他,我想想就生氣?!?
天葵子知道大頭陳對姬賢有成見,懶得和他爭論,閉嘴不說話。
偏偏大頭陳談興正濃,湊過來,問:“我們來到周國,你說找姬賢重要,還是幫始源君找能人志士重要?”
天葵子避開大頭陳的目光,答得有些猶豫:“我知道你要我回答找能人志士重要,可是,在我心里,若找不到姬賢,別的事還有什么重要可言?”
“你看你看,小孩子之見,愚陋無識?!贝箢^陳嘲笑她,接著開導道,“既然浮生隨世,就應抵消男女之情,以至誠之心忠義正氣,驅除邪惡。如果能做到的話,你的心才能與上界息息相通,自然而然得到上界的佑護……”
天葵子不耐地打斷了大頭陳的話:“你都說了無數次,我這耳朵都聽出老繭了!告訴你,別搞錯了,我不是你的那個天葵子,我是我!我要找我的姬賢,我才不想得道成仙呢!”
聞言,大頭陳唇際笑意淡去,背對著天葵子兀自生悶氣。
關在狹小的草屋,天葵子仍能聽見風之聲,夾雜著那幫人的說話聲。這個時候,她的耳朵異常的敏感,附身向前,隔了門縫向外望去。
“他們在說什么?”大頭陳這才吱聲。
天葵子聽得迷糊,含混地回答:“他們在尊聽那個蒙臉領頭的吩咐,說要把你關在這兒,讓我去城內探聽情況,說什么節度使府,柴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