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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紅塵本來已經(jīng)走了,忽然想起來,又飛回來叮囑了幾句。
林莫南啞然失笑,應(yīng)諾道:“放心。”
“林兄應(yīng)了,便是我應(yīng)了。”
尹天人豪爽,自然不會跟兩只靈獸一般見識,何況他也用不著去為難那兩只靈獸,云夢澤里,兇獸無數(shù),兩只靈獸不知道被轟到哪里去了,萬一不幸落入兇獸群中,恐怕這會兒都成了兇獸腹中食。
練紅塵嘆了口氣,惋惜道:“可惜公子是魔……”
不然倒是可以交個朋友,他飄身追著葉知秋的背影而去。
尹天人嘴角輕輕一撇,也道:“可惜……”語聲輕微,并無人聽見,隨即一拂袖,聲音傳遍四方,“都散了。”
瞬間云散雷息,威壓散盡,趴伏在地的兇獸們頓時夾著尾巴四散奔逃。魔修們也不理會它們,尊從尹天人的吩咐,各自隨之散去。
☆、169·諸事皆定同殿共歡飲
“甄秦。”
尹天人的目光終于看向了半跪在飛舟上的孤冷青年。
“丘真人之事,與你無關(guān)。她擾亂云夢澤之事,自有狠人宮給萬魔巢一個交待,無需你代為受罰。我看丘真人受傷頗重,你先送她回狠人宮吧,我這里,不必你陪伴了。”
甄秦猛然抬頭,怔怔的看了他片刻,才垂首道:“是。”
飛舟轉(zhuǎn)向,須臾便已離開了云夢澤。林莫南看著這一幕,微微皺眉,甄秦這一走,他在鴉殺殿里就無人可以救助,然而此時實在不方便說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飛舟遠去。
“陸千機,你帶人收拾殘局。”尹天人掃了一眼地面上的狼藉,繼續(xù)吩咐道。
地上留有不少兇獸的尸體,皮、骨、肉、獸丹皆是可用之材,自然不可能任由腐爛。
“是。”陸千機是精明干練之人,立刻就率領(lǐng)一群人下去忙活起來。
尹天人這才飄身落入鴉殺殿,沖林莫南輕笑,道:“怠慢了,林兄,請入殿。”
林莫南微微欠身,步入大殿,仍是在那紅木案幾前坐下。尹天人雙掌一拍,幾個陰姹魔女手捧托盤,魚次而入,美酒佳肴頃刻間擺滿案幾。又不知從何飄來絲竹之聲,魔女們便在殿中空處翹手抬足,翩翩起舞,紗衣之下,玉膚若隱若現(xiàn),襯以誘惑舞姿,賞心悅目,令人沉醉。
一時間,仿佛方才那一場混亂大戰(zhàn)不曾存在過,只有眼前的歌舞升平,足以使人醉生夢死。
“不請自來,尹公子,林某自罰三杯。”
面對眼前的誘惑,林莫南結(jié)結(jié)實實的欣賞了一番,陰姹魔女的誘惑,對道心也是一番磨礪,待到心境徹底如止水平靜,不受誘惑,他才舉杯,很是利落的連飲三杯。
尹天人哈哈一笑,也陪飲三杯,道:“林兄來時,尹某正在閉關(guān),招待不周,也當自罰三杯。”
語畢,果然又飲三杯。
林莫南也不能失禮,只好跟著陪飲三杯。
“痛快,林兄,我再敬你一杯。”尹天人興致極高,一杯勸一杯,竟是讓林莫南又連飲了三杯。
尹天人拿來待客的酒,雖不是上次的猴兒酒,但也是難得一見的靈酒,酒味清淡,然而靈氣充足,若不是他突破在先,一下子還真承受不住這九杯酒內(nèi)的靈氣。他許久不曾如此豪飲過,酒氣涌上來,一時雙頰透紅,眼神略帶迷離,一半心思用來抵擋酒意,一半心思卻用來催動陰陽養(yǎng)生經(jīng),將酒中靈氣盡數(shù)煉化,化為源源不斷的真元,以穩(wěn)固他剛剛突破的修為。
“今日林兄棄暗投明,可喜可賀,些許賀禮,請笑納。”尹天人抬頭,自袖中飛出一物,落在了林莫南的手中。
卻是一枚劍胎,圓滾滾,烏黑如墨,胎身正中央有一凹陷,藏一汪秋光,泛著青光,婉轉(zhuǎn)流動,乍看去倒是像一顆靈動的眼珠。
“這枚劍胎,形似眼眸,故喚作眼兒媚,我看林兄似乎走的是命劍之道,以此劍胎為基,定可助林兄早日鑄成金劍。”尹天人笑意盈盈道。
林莫南心中一動,尹天人此舉,倒像是在拉攏他。
劍胎難得,唯有已然將本命金劍修煉到可脫離丹田長存于體外而其形不散的程度的劍修,才能在死后將本命金劍留在世間,時長日久,本命金劍內(nèi)留存的劍修氣息漸漸消散,只留下最純粹的劍道法則,這就是劍胎。從來能將本命金劍修煉到可脫離丹田長存于體外而其形不散的程度的劍修就不多,一個時代絕不會超過五人,所以劍胎就顯得分外難得。
只是為什么要用如此難得之物來拉攏他呢?不是他妄自菲薄,若是在他全盛之時,一枚劍胎倒也對得起他的資質(zhì)與潛力,但如今,他雖已重踏長生途,但到底已無潛力可言,縱是拉攏,這枚劍胎也遠超出了他的身價。
正遲疑著收還是不收,卻聽尹天人語聲微沉道:“林兄莫非是瞧不上這份賀禮?”
“哪里,只是這份賀禮太過貴重,林某有些受寵若驚,公子盛情,受之有愧,不受又恐辜負公子一片心意,倒教林某一時躊躇,不知如何是好。”林莫南連忙笑應(yīng)道。
“林兄若是覺得過意不去,不妨在鴉殺殿多盤桓些時日,尹某對林兄之道,甚感興趣。”尹天人的語氣又松快起來。
原來是看上逍遙道了,林莫南頓時釋然,逍遙道為三千成仙第一道,尹天人對之感興趣,不惜以一枚劍胎來拉攏他,倒也值得。
“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心里有了底,林莫南也就老實不客氣,收起了這枚眼兒媚。他的本命金劍被毀,若要重修,不知需花費多少代價,有劍胎相助,便相當于劍胚成形,剩下的,無非是打磨之功,這恰恰卻是最容易不過的。
“尹公子,林某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
“此番林某有位晚輩同行,先前一片混亂,不知他去了何處,若是在云夢澤中亂跑也罷,只怕他在鴉殺殿中沖撞了什么,還望公子給林某一個薄面,恕他莽撞之罪。”
蘇仙童不知道跑到何處,林莫南說心中不急自然是假的,只是再急,也于事無補,不如先在尹天人這里討個人情,等蘇仙童一冒頭,立刻趕他走人。現(xiàn)在他最擔憂的,就是金鵬羽不知能否擋住尹天人的通天之眼,否則,后果真是不敢想像。
“好說。”尹天人一口應(yīng)下,爽快之極,轉(zhuǎn)而又頻頻勸酒。
林莫南剛得了他兩大人情,自然不好推拒,只得有勸必飲,不知不覺,已是有了七、八分醉意。他本還留著一線清明,知道不能再飲,便欲借口體弱,起身退席,哪里料到這酒入口輕淺,后勁卻是十足,他才一站起身,便覺得腳底浮軟。
糟糕……真醉了……
一念才浮上心頭,人已軟軟往下滑倒。
“嘻……”
一名正舞動腰肢的陰姹魔女見狀,不由媚笑出聲,身上黑紗飄起,一把裹住林莫南軟倒下滑的身體。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尹天人說要送給“宋素生”的那一位,許是之前聽到了尹天人與林莫南的對話,知道眼前這位正是自己的新主人,因此她毫無顧忌的將這位醉了的新主人拉入自己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