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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再自負,也不認為自己能抗得住這么多的兇獸。因此當機立斷,棄玉輦,帶著鄭袖,同時又挾裹著宋素生和衣依二人,往甄秦的飛舟掠去。
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用宋素生二人換甄秦一個同舟共濟。甄秦雖是極為厭惡他,但此時也別無選擇,只得打開飛舟入口,由得他們登上飛舟。
飛舟的承載能力有限,多了四人,頓時就往下一沉,速度明顯緩了下去。葉知秋看了看甄秦,朗聲道:“事急從權,你我合力,萬勿生疑。”
語畢,他一掌按在甄秦的后背上,體內真元源源不絕的涌入。此時甄秦若是抵抗,必然會影響飛舟的速度,甚至二人會陷入糾纏中,再次斗得難解難分。但如果不抵抗,誰又敢保證葉知秋不會借機重傷于他。
甄秦只猶豫了半息,就放任葉知秋的真元涌入體內,得其相助,他對飛舟的操控立刻恢復到之前的速度,迅捷如電往前方猛沖出數里后,驀然繞了一個大圈子,竟然往獸群沖去。
“你干什么?”鄭袖大驚,一掌按在宋素生的眉心,喝道,“轉回去,否則我殺了他。”
甄秦冷淡的瞥了她一眼,道:“請便。”
“你……”鄭袖一愕,見他竟然真的全無顧惜同門之意,怒道,“魔門之人,果然無情無義。”
“挾人為質,仙盟中人,也沒高明到哪里去。”甄秦冷冷道。再往前,就是鴉殺殿,他豈能將獸群引去那里驚擾魔子修煉,葉知秋此時出手相助,正中他下懷,借葉知秋之力,正好合力對付兇獸。
☆、164·險險得救仙童登飛舟
說話間,飛舟已悍然與沖在最前方的獸群撞到一處,瞬息之間,舟身上篆刻的符陣大開,靈光閃動,攻擊、防御同時開啟,只見一層光罩籠住飛舟,自舟身兩側,迸射出無數的光箭,洞穿了靠得最近的一群兇獸身體。
血腥味彌漫,刺激得兇獸兇性大發,一群兇獸倒下,立刻就又有一群撲上來,踩踏著同類的尸體,凌空躍起,有一些甚至跳到了飛舟上方,而后又被飛舟外的光罩彈開。
連續攻擊之下,飛舟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就連飛行高度也被迫往下降去,飛舟雖有一個飛字,但事實上,它本身飛得并不高,離地也不過十余丈,這一下降,堪堪便要觸地,眼下四周獸群無窮無盡,一旦飛舟觸地,就再也別想騰空。
“師妹,出手!”
葉知秋沉聲喝道,此時他全身真元都灌入甄秦的體內,以維持飛舟的攻擊與防御不間斷,騰不出手來。
鄭袖心中不甘,但也分得出輕重,眼下不是追究甄秦陷眾人于險境的時候,唯有齊心協力,共度難關。
雙手掐訣,白綢飛出飛舟外,如同一條靈蛇,穿梭于獸群間,須臾間,纏住了離飛舟最近的十七、八只兇獸,而后白綢一收,驀然拋起,這十七、八只兇獸便化做天際流星,被拋出不知多遠。
一下子少了十幾只兇獸的圍攻,飛舟壓力一減,迅速又高飛數丈,而后光箭猛噴,一輪掃射下來,又倒下一大片兇獸。待到后方的兇獸再次圍上前來,鄭袖恰好也緩過一口氣,白綢再度飛出,將靠得最近的十余只兇獸拋飛,給飛舟也制造了回緩的機會。
如此反復,兩下里倒也配合默契,暫時穩住了態勢,只是如此施為,對真元的消耗極為劇烈,難以持久。幸而這時,自萬魔巢內沖出的魔修,已是陸續趕到,見此情景,二話不說,加入了戰斗中。
得此強援,甄秦這里壓力頓時一輕,飛舟調頭,脫離戰圈,堪堪來到邊緣,就再無余力,一頭栽到了地上。
“砰!”
飛舟落地,發出沉悶的巨響,劇烈的顛簸讓他和葉知秋二人齊齊跌倒在地,明顯已是都脫了力。
“大師兄!”
鄭袖情形稍好一些,雖是消耗甚巨,但還略有余力,見狀連忙將葉知秋扶了起來。
葉知秋并不說話,盤膝閉目,開始調息。
甄秦也是一樣。
鄭袖愣了一會兒,目光閃動,此時她是唯一能行動的人,若下狠手,甄秦、宋素生、衣依包括那個修為已毀、昏迷不醒的玉秀容,都必死。只是審時度勢,她又收回此念。殺人一時爽,但她和葉知秋也必然逃不出萬魔追殺。
也罷,她原就不是智多獨斷之人,接下來如何,還是交給大師兄定奪吧。當下,只是替葉知秋護法。
約莫半柱香后,葉知秋率先睜開了眼睛,看著擔憂的鄭袖,他微微頷首,道:“沒事了。”
鄭袖頓時心中歡喜,雖知二人此時處境堪憂,卻是半點也不覺不安。
十余息后,甄秦也睜開眼,見葉知秋已醒,唇角不由微微一抿,心知以修為論,他還是略遜了葉知秋一籌,但見宋素生三人氣息還在,倒也是心下一松。
“多謝。”
表情仍是孤冷,語氣也沒什么誠意,總算還是謝過葉知秋的不殺之恩。就算再怎么不爽,但葉知秋畢竟早醒片刻,若下殺手,此時飛舟內便無活人了。
“非我仁慈,而是有求于閣下。”葉知秋擺擺手,也沒說什么光冕堂皇的話,換在別處,至少玉秀容是別想活了,當然,他現在活著比死了也好不了多少,被峨眉金光訣侵入體內,偏偏他修煉的又是姹元媚術,下場可想而知。
“若求活命,恕我無能為力。”甄秦冷冷道,仙盟修士私入魔門地界歷來有之,只要身份不暴露,他還可以裝做沒看見,但葉知秋和鄭袖擅入云夢澤,還鬧出這么大的場面,想瞞過萬魔巢絕無可能。
葉知秋一哂,道:“我不強人所難,今日我們師兄妹擅闖云夢澤,是代人傳訊,只請甄道友幫忙,替我將這口訊轉達無法魔君即可。”
鄭袖聞言,卻是眼圈一紅,若非為她,大師兄也不會冒此風險。
甄秦沉吟片刻,道:“可。”
“師妹,你說。”葉知秋看向鄭袖。
鄭袖連忙收斂情緒,定一定神,道:“蜀山肖紅衣前輩,命我代為傳訊,只一句話:千年已滿,無法,你何時授首?”
夜叉老祖肖紅衣的這一句話,殺氣凜然,縱使鄭袖傳達不出其中萬萬分之一的殺機,也聽得甄秦悚然而驚。師母丘丹尋仇千年,然而肖紅衣的眼中,從來就沒有丘丹,她所有的殺機,都只對無法魔君。
千年前,仙盟大修自萬魔巢內盜出優曇花,萬里追殺者,正是無法魔君。
“哇……好大的口氣!”
飛舟外,有人撫掌而贊,丘丹霸道,如泰山壓頂,令人生懼,然而肖紅衣輕輕一句,舉重若輕,卻令聞者悚然。一樣的霸氣,卻是兩重境界,難怪丘丹千年尋仇,總是剎羽而歸。
“誰?”
鄭袖白綢舞動,探出舟外,將那人纏住,往里一扯,卻是滾進來一個俊美非凡的黑衣少年。
“嗨!”
黑衣少年一臉無害的表情,和善的打招呼,不是別人,正是站在黑烏鴉背上慢吞吞飛的蘇仙童,此時才堪堪趕上人獸大戰之地,他一眼就瞅到了摔落在戰圈邊緣的飛舟。
“少……”
鄭袖目瞠口呆,一字出口,自知失言,趕緊住口,又收回白綢。雖不知三仙宮少主為何出現在這里,但她知道,絕不能暴露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