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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申不害能感覺得到,這少年的進步有多么可怕。第一次跟葛無缺交手時,這柄竹劍毫無威脅,輕易就可以被擋下,但漸漸的,竹劍在揮舞間,有了某種規律,仿佛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將一招一式都串聯起來,讓被分散的力量都集中于一點,竹尖中透出鋒銳之氣,并且一日比一日強勁,似乎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積累力量,這股鋒銳之氣就能自劍尖中沖出,穿空破岳,吟震九霄。
劍尖直指眉心,申不害后退著,今天的少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明顯比昨日更顯犀利,令他不敢直面鋒芒。
糟糕!才剛退出一步,申不害就暗叫一聲不好,狹路相逢勇者勝,誰先退,誰就輸了。通往礦洞的小路,因他這一退而露出縫隙,少年腳下一蹬,順著縫隙就沖入了礦洞中。
“喂……”申不害目瞪口呆,轉身看著少年,不打了?
葛無缺一臉看白癡的樣子看著他,傻瓜,真以為這些天他是為了比劍才來的,挖礦才是目的好不好。
申不害深深的郁悶了。這小子十幾天來的表現,讓他一直以為葛無缺是那種不服輸、不認輸、撞了南墻也要撞出個大洞才回頭的人,誰知這小子一有機會入礦洞,就不把比劍的事放在心上了。
“不服氣的話,等我挖完礦,再比。”
葛無缺扔下一句話,就往礦洞深處走去。免費的陪練,放棄了多可惜,拿話先勾著他好了。
申不害精神一振,想了想,干脆也進了礦洞。他是散修,挖礦這種事是干熟了的,哪里有礦,哪有礦好,他只要看上幾眼,基本上就能拿捏三四分,指點指點葛無缺這個明顯是頭回挖礦的初哥,還是綽綽有余的。以后說不定就是一家人,先拉好關系總不會錯。
然而等他進入礦洞,卻愣住了,只見葛無缺在那里笨手笨腳的施展翻土訣,然后就見洞壁一翻,一塊黑黝黝的礦石掉了出來,隱約有紅芒閃爍。
“三品紅星鐵礦,拳頭大的一塊,值六七塊靈石,小子你運氣不錯啊……”
申不害鑒定了一番,對葛無缺的運氣沒話說,這里離礦洞入口不遠,有什么礦早就被人挖光了,沒想到居然讓葛無缺瞎貓碰到死耗子,硬是撿了個小漏。
葛無缺面癱著臉,繼續往里走,順便又施展了一回翻土訣,他也沒想挖到礦,無非是走到真正的挖礦點前,先練習練習翻土訣。
啪!又是一塊礦石從洞壁上掉落。
“咦,是試劍石。”申不害繼續鑒定。
試劍石不算礦,因為堅硬無比,用來試劍最好,所以在市面上還值點錢,不過葛無缺挖到這塊試劍石只有手掌大小,用來試劍不大合適,也賣不上價,一塊靈石頂了天,但不管怎么說,也算撿了便宜。
啪!
啪!
啪!
從礦洞入口到采礦點,彎彎曲曲差不多走了百多米,葛無缺一共練習了五次翻土訣,每次都能從洞壁上翻出一塊石頭來,這不奇怪,但奇怪的是,每塊石頭都不是廢石,或多或少都值那么點靈石。
“我說……你施展的什么法訣,怎么次次不落空?”申不害覺得不對勁了,撿漏也沒有這么撿的,難道這小子看著是菜鳥其實是挖礦老手?
葛無缺沒理他,不過少年的心中,卻起了波瀾。在施展的翻土訣的時候,他才察覺,通過翻土訣能隱隱感應到洞壁內礦物的氣息,大逍遙派的翻土訣,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眾法訣,而是挖礦的無上秘法。
仔細想想,曾經那么輝煌的大逍遙派,唯一流傳下來的法訣,怎么可能那么次,只憑這一本法訣,大逍遙派再窮再落魄,也絕不會混到沒飯吃的地步。
葛無缺有些后悔自己早沒有修煉翻土訣,否則,那三間草屋也不至于眼睜睜的看著它倒塌,隨便去挖點礦賺的靈石也夠修葺了。后來也不會被迫承了葉知秋的情。
他挖著礦,咬牙切齒,決定等攢足了靈石,就把葉知秋建的那棟小樓推倒。
總之,按目前的發展,大逍遙派賺足購買云舟票的靈石,似乎已經是指日可待了。
假如沒有意外的話。
☆、57·渡劫真人昆侖練紅塵
什么是意外,就是一覺醒來,發現床頭多了一株靈花。枝葉繁茂,體態優美,橢圓形葉片,綠得可愛,被一層半透明青膜包裹著的花蕾中透著淡淡紫色,如煙似霧,神秘莫測。
冒牌優曇花。
林莫南驚詫莫名,姐弟倆此時也是一模一樣的臉色,嚴肅并沉思。
“師叔,這是陰謀。”葛笑笑自從醒悟之后,變得沉穩了不少,每日里清平樂不絕于耳,身上的氣息漸漸沉淀,思考事情也不再那么直白淺薄。
葛無缺依舊面癱,只是點點頭無聲附議,順帶看了葛笑笑一眼,從來不動腦子的人,終于知道用腦子了,欣慰之情隱藏在眼睛里,差點沒刺激得葛笑笑又跳起來。
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見識。葛笑笑氣悶的扭過頭,盯著那株靈花看。
姐弟倆的眼神交鋒只是小插曲,林莫南的目光也落在那株靈花上,眼神雖還平靜,心中卻是微起波瀾,眉間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
逍遙道雖然能洞悉世間至法至道,但無法洞悉人心天意,所以他完全想不出,那人把這株靈花送到他的床頭,抱有什么目的。
“說說,你們打算怎么處理它?”
算了,既然不知道對方的目的,那么暫且不去多想,只說接下來該怎么做。
“扔掉。”葛無缺言簡意賅,不管是什么陰謀,大逍遙派又窮又破,不打算摻和,也不接招,直接扔了,誰愛撿誰撿去。
“會不會太簡單粗暴了,萬一那個冒牌夜叉老祖來找我們要回它,該怎么辦?”
葛笑笑現在想事情,終于能考慮得長遠一點,那可是渡劫真人,她對師叔再崇拜,也不會以為師叔能扛得住一位渡劫真人的壓力,就是陳召那樣的,她也不想師叔去面對,下一次,誰知道師叔會昏睡多久,這種教訓,一次就嚇得她半死了。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死。”葛無缺活脫脫就是一個執拗剛硬不懂低頭迂回的劍修胚子。
于是一句話招來了林莫南的一記毛栗。
“長生途漫漫,不可輕言生死。”教訓完了,林莫南才對葛笑笑鼓勵一笑,道,“你有什么想法?”
葛笑笑想了想,果斷道:“送去蜀山,天塌了高個子頂,我們惹不起渡劫真人,蜀山總不會怕了她吧。”
林莫南暗自點頭,這倒是一個法子。不過那個冒牌的女修既然在翡玉映花樓里冒充夜叉老祖肖紅衣,擺明就是沖著蜀山去的,葛笑笑這個法子,說不定正好合了她的心意,只是不知道這位大能為什么要找上大逍遙派,難道是因為大逍遙派剛從蜀山出來?又或者是見到何道理對大逍遙派的態度不錯,所以干脆就拿大逍遙派做了伐子。
“那就照笑笑說的,現在立刻就走。”
這株靈花現在就像一個燙手的山芋,早點送出去早好。
“這么快?”葛笑笑一怔,起碼先讓她找些竹子編個竹筐,把這株靈花裝進去,不然捧在手里走上街,得多招人眼珠啊。關鍵是,當日在翡玉映花樓見過這株靈花的修士不少,她怕路上節外生枝。
林莫南理解她的顧慮,不過,真的沒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