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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事不可急躁。”林莫南緩緩從屋內走出來,“你修煉的是磨劍訣,更應以穩重為上,什么情況都不知道,你去了就一定有用?是誰打了笑笑?對方修為如何?背后又有何勢力?冒然沖過去,別把你自己給折進去了……”
“現在哪有時間糾纏這些細枝末節,師叔你慢慢問,我先去幫姐姐。”葛無缺說完轉身就走,身影一閃就沒入了人流中。
林莫南搖了搖頭,又向驚惶的花見雪安撫一笑,道:“別擔心,你慢慢說,出什么事了?”
花見雪呆呆道:“林大叔,你不擔心笑笑姐嗎?”
林莫南輕笑一聲,道:“不經一事,不長一智,笑笑在小地方呆久了,不知人心之險,現在讓她多些經歷,不是壞事。”落花城就位于蜀山山腳下,就算有人鬧事,也鬧不出大事,搞出血案來,擺明是落蜀山的面子,所以對葛笑笑的安危,他并不擔心。
葛笑笑的性子太過跳脫,樊城是小地方,人心也相對淳樸,她長得好,活潑開朗,自然受人歡迎,遇事誰都讓著她一些,但是到了外面,人多是非多,受挫是必然的。
“可是笑笑姐被打傷了,我哥哥正在那邊拖著……哥哥說對方是有勢力的人,修為也比他高,所以才讓我來找你們過去幫忙……”花見雪看著林莫南毫無緊張焦急之意的平靜面容,滿肚子的不解,難道林大叔不關心笑笑姐嗎?
“先說說起因,是對方先惹事的,還是笑笑理虧?”林莫南是正經的名門正派出身,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要先講一個道理。有理行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就算他要給葛笑笑撐腰,也要先占理。
至于葛笑笑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任何傷都是可以治好的,當年他傷得那么重,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十年,現在不還是漸漸在恢復中。
受傷,不僅是教訓,也是成長。
“笑笑姐才沒有惹事……”
惹事是兩只小狐崽兒,花見雪雖然性情羞澀,不過口齒還算靈俐,很快就把事情經過說清楚。
整件事情的起因,就是有幾個身份不俗的修士,在逛翡玉映花樓的時候,恰好碰上帶著兩只毛團的葛笑笑,其中一個女修士一眼看中了兩只毛團,就攔住葛笑笑提出要買,開出的價格還不低。
葛笑笑把兩只毛團看得跟親兒子一樣,自然是不肯賣,她一向嘴上不饒人,少不得回敬那女修士兩句,也不是什么過分的話,就是諸如“靈石多也沒什么了不起,我家小狐貍無價”之類的話。
那女修士在門派里大概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兒,當場就變了臉色,一掌打在葛笑笑的胸前,幸好花見非當時正好走進翡玉映花樓,一下子就認出了那女修士一行人的身份,心知不好,連忙上前打圓場,同時打眼色讓花見雪過來通知林莫南。
林莫南心中有數了,緩步走到院落一角,從栽種在墻角的青竹上隨手折下一截竹枝,不慢不緊地抹去上面的枝叉和竹葉,隨口又問道:“那些人是哪個門派弟子?”
在落花城內,花家也算數得著的散修勢力,能讓花見非這么忌憚的,只有掛在仙盟名下的正經門派弟子,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看來也不是什么名門大派,名門大派的弟子自有修養,就算一言不合,也自持身份,都是讓身邊的狗出手,輕易不會自己赤膊上陣。
“是……是百花宮……”花見雪嚅嚅答道。
林莫南一哂,笑道:“沒聽說過……走吧。”
既然他沒有聽說過,可見這個百花宮也是十分不入流的門派。大逍遙派雖然沒落了,但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欺上門來的。
花見雪在前面帶路,她生在落花城,長在落花城,對這里的街街巷巷了如指掌,沒沿著大街走,而是一頭鉆進了一條小巷里,七轉八拐,須臾就到了翡玉映花樓,恰好看到葛無缺正站在翡玉映花樓大門前。
“師叔?”
看到花見雪和林莫南,葛無缺明顯錯愕。
林莫南失笑,道:“現在你可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同時抵達翡玉映花樓,葛無缺對里面的情況一無所知,而他已經都問清楚了。
葛無缺:“……”
“該急的時候不急,不該急的時候瞎急,快進去,不用問三七二十一,笑笑說是誰打了她,你就狠狠打回去。”
林莫南一竹枝抽在葛無缺的背心上,把面癱少年抽得不由自主向前飛去,以極其難看的姿勢一頭撞進了翡玉映花樓的大門。
花見雪的嘴巴張成了圓形,林前輩看著溫和秀氣,怎么出手這么狠?
林莫南沖著她溫柔一笑,雙手負于身后,不緊不慢地走進翡玉映花樓。
☆、38·說打就打天地也不怕
里面已經打上了。
“姐,誰打的你?”
葛無缺撞進翡玉映花樓,在地上打了七八個滾,撞翻了一張桌子,兩架屏風,當他暈頭轉向地站起來時,正好一眼看到了葛笑笑,正坐在靠著窗的桌子邊,兩只狐崽兒趴在她的膝上,左手邊坐著花見非,右手邊坐著一個頗有風情的少婦,對面則坐著三人,一女二男,身后還侍立著三人,也是一女二男,卻是十足十的凡人之身,顯然是仆從侍女之流。
“是她。”
葛無缺就問了一句話,葛笑笑也就回了一句話,指尖直指坐在她對面的女子。女子一身緋衣,容顏嬌美,氣質柔弱,我見猶憐。
可惜葛無缺不是懂得憐香惜玉的人,葛笑笑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他一劍就沖那女子砍了過去。師叔說了,直接砍,沒事。
“不可!”
“放肆!”
前一聲出自花見非的口,他都沒料到,葛無缺以這么狼狽的方式出場,居然是說拔劍就拔劍。
后一聲則是出自坐在那女子左側的男子口中。男子一身羽扇綸巾,容貌也頗為英俊,只是嘴唇太薄,顯得刻薄無情,破壞了他這身裝扮應有的倜儻之意。
隨著那一聲“放肆”,男子閃電出手,以羽扇架住了葛無缺的竹劍。羽扇的扇骨為精金所造,羽毛則是來自靈禽鐵羽銀鷂,無論是鋒利還是硬度,都遠勝竹劍。但竹劍勝在柔韌性好,雖整個劍身都彎折得不成形狀,就是不會斷。
那男子以暗勁一震,葛無缺就后退了七、八步,羽扇男子是辟谷修為,比他整整高了一境,沒有當場倒飛出去,已經算是葛無缺平日基礎打得好,下盤穩得住。
葛笑笑大怒,一拍桌子,站起來吼道:“無缺,再打!男的交給你,女的交給我。”然后捋袖子,一拳就沖對面的女子揍過去。
“好。”
葛無缺腳步一錯,再度揮劍欺身上前,劍尖一晃,爆出兩朵劍花,將那兩名男子全都籠罩在劍光下。
那兩個男子臉色難看,齊齊起身格擋,轉眼間,三人就乒乒乓乓打成了一團。那女子卻是煉氣期的修為,與葛笑笑修為相當,但是葛笑笑是赤手空拳,一通亂打,而那女子卻自發髻間摘下一朵芍藥花,輕輕一抖,芍藥花中散出無數花瓣,在空氣中旋轉著,向葛笑笑飛去,花瓣邊緣鋒利如刃,瞬間就在葛笑笑的拳頭上割出數道血痕,而后又向她的臉上飛去。
“這是什么法訣?”葛笑笑害怕被毀容,連忙收拳后退。
女子嬌笑一聲,道:“這是我百花宮的‘亂花繚人眼’,一朵花便可幻化千萬花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看你怎么擋。”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葛笑笑一臉唾棄之色,在她的鏡花道面前玩這一套,那是班門弄斧蠢到家了,“不過是膚淺的障眼術,呸,本姑娘今日就讓你領教什么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看我的水月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