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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葛無缺,躺槍了。
葛無缺還沒突破,不是他的天賦不如葛笑笑,而是他修的是磨劍訣,前期修煉速度注定會很慢,要一點一點磨,磨的時間越長,他的根基就越堅實,等到他突破筑基期,估計很快就能追上葛笑笑,甚至修煉速度還要超出葛笑笑一頭。
“好了,不早了,都回屋休息去。笑笑,繼續(xù)鞏固你的修為去,三天之內(nèi),不許出門。”林莫南拍拍手,把兩個小的都趕了回去。至于閉月,他沒理會,那是葉知秋的人,葉知秋是管束她也好,放縱她也罷,與他無關。
次日,何道理派人來告訴林莫南,已經(jīng)找到葛金,目前正在逍遙嶺上修煉。林莫南問明逍遙嶺的方向,又拒絕了葉知秋的陪同,就一個人過去了,連葛無缺和葛笑知都沒帶。雖說葛金也算是他們的兄長,不過卻是各行各道,姐弟倆將來或許會與葛金相見,或為親友,或為對手,但現(xiàn)在,沒必要見面,圖增煩惱。倒是兩只毛團,他本來還想帶過去,但凌云峰上靈氣濃郁,兩只毛團一到這里就樂不思蜀,在峰上鉆穴搗洞,林莫南一時半會兒沒找到它們,索性也就不理會了。
才行到半途,一道劍光從頭頂上掠過,在半空中劃出一個美妙的弧形,又折返回來,落在了林莫南的身前。從劍身上跳下一個男子,正是趙衛(wèi)。
“林兄,這是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林莫南笑了起來,道:“我要去逍遙嶺,不敢勞動趙兄,已經(jīng)不太遠了,走幾步就能到。”
趙衛(wèi)也哈的一笑,道:“蜀山的路不好走,你現(xiàn)在又不能飛,何必跟自己的兩條腿過不去,上來吧。”
說著,也不管林莫南肯不肯,伸手一拉就把林莫南拽上了飛劍,然后騰空而起。
林莫南只好道:“多謝。”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逍遙嶺已經(jīng)在望,前后不過三四息時間,堪稱飛速。
逍遙嶺不高,但風景確實極好,嶺上郁郁蔥蔥一片,從空中望下去,恰如一匹駿馬躍出山林的形狀。趙衛(wèi)放緩速度,踩著飛劍徐徐落下,停駐在馬頭的位置,那里,有兩班人馬正在對峙。
林莫南眼力還算可以,雖二十多年未見,卻仍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了葛金。葛金已經(jīng)筑基,修士筑基后就可以容顏永駐,他自小修煉,在林莫南的指點下根基打得極好,所以時光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盡管葛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三十多歲,但依然是眉眼清俊的年輕模樣,與當年離開大逍遙派時,只在年歲上長了約五、六歲的樣子,從少年變成青年,其余一切未變。
兩班人馬不知因何對峙,氣氛隱約有些火氣直冒,但在看到趙衛(wèi)踩著飛劍從天而降,連忙各自收斂,齊齊施禮,道:“見過十二師叔。”
蜀山十三小劍仙,趙衛(wèi)行十二。
“你們做什么呢?這是要斗劍?”趙衛(wèi)看著有幾個人已經(jīng)是長劍出鞘,不由笑道。蜀山不禁弟子間互相斗劍,只要不傷及性命就無事。
其中一人正要做答,趙衛(wèi)已經(jīng)擺擺手,也沒興趣知道弟子們之間的糾葛,又道:“要斗劍就去斗劍臺,私斗可是違反門規(guī)的,這次我就當沒看見,趕緊都散了吧。”頓一頓,又問道,“誰是葛金?”
昨夜林莫南向何道理請求幫忙找人的時候,趙衛(wèi)也在席間,自然知道林莫南要找的人是誰。
葛金其實已經(jīng)看到站在趙衛(wèi)身后的林莫南,眼中滿是驚喜,只是趙衛(wèi)當前,他不好隨意,這時聞言,連忙上前一步,道:“弟子葛金,拜見十二師叔。”
趙衛(wèi)看了他一眼,終于有些印象,道:“我記得你,你是七師兄的弟子……呀呸呸,晦氣。”又轉頭向林莫南道,“你這侄兒怎么偏拜在老七的門下,我跟老七一向不對付,本來還想指點指點的,算了,我也不多事了,免得老七回頭又找我麻煩。”
語畢,也不等林莫南回應,他就踩著飛劍又騰空而去。
“祁三橫,你要斗劍,明日你我斗劍臺上見分曉,今日我有客,不與你計較。”趙衛(wèi)一走,葛金就臉一沉,對方才對峙的幾人中為首的那一個道。
“哼,這是你說的,明日午時后,我在斗劍臺等你,別又做縮頭烏龜。”那祁三橫冷哼一聲,帶著身后幾個人扭頭離去。
“多謝幾位師弟今日來相助,改日一起喝酒。”
葛金又送走自己這一邊的幾人,然后方歡喜地來到林莫南跟前,道:“林叔,你怎么來了?”
☆、縱是無敵亦與我無關
林莫南上上下下打量葛金幾眼,見他身材挺拔,鋒芒外露,整個人都如一柄出鞘寶劍,顯然劍道已入門,不由微微一笑,道:“有事來蜀山,就順道看看你,見你很好,我也欣慰。”
對剛才那對峙一幕閉口不問,葛金既已入蜀山,他在蜀山內(nèi)的事情,就與林莫南毫無干系,葛金不說,他也不問,若葛金向他求助,他也會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幫一把,但也僅此而已了。
葛金顯然也沒有提起剛才對峙之事的意思,聞言笑逐顏開,道:“林叔,請進屋坐。”又忍不住道,“我已筑基,過段日子就能出門游歷,本想借這個機會回大逍遙派看望林叔……林叔,你看我這逍遙嶺如何?以后你就留下吧,我孝敬你……”
林莫南擺了擺手,笑道:“我就來看一眼,不久留……”看葛金神色殷切,倒是很有幾分真心實意,他就漸漸收斂了笑容,又道,“陳召在蜀山十三小劍仙中排第七,修為雖只居中游,但劍道頗為不俗,只是為人偏激,胸襟不闊,你拜在他的門下,學其劍道,不可仿其為人。”
葛金怔了一下,道:“是。”轉而又好奇道,“林叔與我?guī)煾赶嗍欤俊毕氲絼偛攀勤w衛(wèi)親自送林莫南來,他心中更是驚詫,似乎林叔與這蜀山其他的小劍仙們也很熟。
林莫南道:“我也是劍修,天下劍道出蜀山,我自是曾到訪過蜀山。當年我與陳召論道、斗劍,他輸了我一招,一直耿耿于懷,你既拜在他的門下,日后與我便不可太過親近,否則,誤你前程。”
葛金再次怔住,半晌無言。
林莫南看了他一眼,又笑道:“你不必太過掛懷,修煉之途,本就是各行各道,你既已擇了自己要走的道,便早該有所預料。今日一見,既是探望你是否還安好,也是與你斬斷前緣,阿金,你好自為知。”
語罷,他便沿著山道,緩緩離開了逍遙嶺。
葛金幾個縱躍,追了上來,道:“林叔,待我強大……”
林莫南駐足,灑脫一笑,道:“縱你將來打遍天下無敵,亦與我無關。”
葛金清俊的眉眼,瞬間蒙上了一層陰影。林莫南繞過他,漸行漸遠。
“林叔,為什么?”風中傳來葛金憤怒的質問。
“你我無緣……”林莫南沒有回頭,只是輕輕一嘆。葛金野心勃勃,資質又非常好,當年,他對葛金抱有多么大的希望,后來,就有多么失望。
本來,今日這一面沒必要相見,在葛金離開大逍遙派后,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關系,不過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看一眼,安心之余,也徹底斬斷前緣,從此,那朵名為葛金的云彩,就徹底遠離水面,沒有倒影,片痕不留。
葛金站在嶺上,看著那個漸漸消失的身影,眉眼陰沉,雙掌握成拳,許久,才自唇中擠出一句:“林叔……你會后悔的……”
一股冷冽陰寒的氣息,自他的體內(nèi)緩緩滲出,與原本的鋒芒相融合,仿佛利刃開鋒,越見鋒利,任何人此時靠近葛金,三尺之內(nèi),肌膚血肉必見割傷。
林莫南一路慢慢走回凌云峰的時候,已是黃昏,夕陽墜下,霞光漫天。經(jīng)過悟劍池時,何道理正坐在一株梧桐樹下講道,周圍有數(shù)百蜀山弟子圍坐聆聽,葛無缺也混在其中,神情堅毅的俊美少年,雖沒有葛金那樣鋒芒畢露,但仍然足夠出色,即使混在人群中,也是一樣的醒目。
駐足看了片刻,林莫南淺淺地笑了,雖然大逍遙派失去了葛金,但是,葛無缺更好,更適合大逍遙派。他遙望天邊的晚霞,依稀看到了葛歡的笑臉。
阿歡,你放心吧,無缺一定能將大逍遙派發(fā)揚光大。
之后幾天,林莫南再沒有出門,他在參悟五輪斬魔劍,進度很慢,畢竟五輪斬魔劍的品級相當高,恐怕沒個十年、八年的工夫,很難從中推演出完整的劍訣。
葛無缺無所謂,他不介意再多溫養(yǎng)幾年丹田,多練習幾年基礎劍招,磨劍訣嘛,反正是磨的時間越長越好,見他心態(tài)良好,于是林莫南也就不急不燥了。
陳召不知從誰那里聽說林莫南在凌云峰后山,御劍騰空而來,在紫竹林外看了一眼,冷冷一笑,轉身又走了。
葉知秋負手站在林莫南的房間前,遙遙看了片刻,方對屋內(nèi)道:“他是來羞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