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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前輩面前,他也擺不出大逍遙派暫代掌門的譜兒,雖然這位蒼云子早年因為受過重傷傷了根本,修為倒退至歸真境再無寸進,但其赫赫威名,林莫南是如雷貫耳,這位蒼云子嫉惡如仇,除魔衛道的勁頭,可比林莫南當年還強得多,所以最后也被魔門中人設計圍攻,毀了道途。
蒼云子看了他幾眼,不知是否因為林莫南也是毀在魔道中人手中,與他多少有些同病相憐,又或是因為葉知秋而愛屋及烏,總之他的目光中有幾分親切。
“不必多禮。”
頓一頓,蒼云子直接切入正題。
“林賢侄,我是代葉知秋葉師侄來給你下聘的,你收下吧。”
側了側身,蒼云子一揮手,身后一排峨嵋青衣弟子走上前來,每人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只錦盒,一字排開,足足有十二個。
林莫南心靜如水,半晌,才笑道:“蒼云子前輩,莫非葉公子沒有告訴你們,在下已有道侶。”
蒼云子并不意外,淡淡道:“人已死,緣自消,你雖著黑衣,但也不必過于執著,葉師侄的資質風姿卓絕無雙,配你綽綽有余,你若有什么條件,也盡可提出。”
峨嵋遣人來下聘,自然早已經把林莫南的情況打聽清楚,否則真鬧出大烏龍,峨嵋的臉面自然無光,赤松子是何等人物,當然不會犯這樣低級的失誤。
☆、師終徒及屬哪家門規
林莫南抿了抿嘴角,蒼云子的話雖然平和,但話里話外,無非就是他配不上葉知秋,現在是葉知秋不嫌棄他,要他趕緊見好就收,別太端著架子。
“蒼云子前輩,葉公子厚愛,晚輩無福消受,想來峨嵋是名門古派,也不會做強人所難的事情。”
依然是拒絕。
蒼云子又看了林莫南幾眼,皺眉道:“峨嵋自然不會強人所難,不過,我聽說你曾癡戀葉師侄……”
林莫南欠了欠身,道:“晚輩已斬道,往日種種,俱是昨日夢,早化泡影,無痕無跡。”
蒼云子這回倒是有些意外了,看不出林莫南謙和的外表,竟然隱藏著斬道的決然,一時竟是無語,好半晌,才道:“你不再考慮考慮?”
“晚輩已決意,此生不再結道侶。”林莫南笑笑,又補棄了一句,“前輩,匹夫不可奪志。”
他有斬道的決然,自然也有守志的堅定。
蒼云子頓時心中凜然,不再多言,帶著一眾青衣弟子和聘禮走了。匹夫不可奪志,峨嵋又做不出強人所難的事情,還能如何,只有打道回府了。至于后面的事情,自有掌教師兄處置,他不過是跑個腿。
這事一傳出,仙盟再度嘩然,有人覺得林莫南太矯情,又有人敬佩他斬道的決然,也有人為他的矢志不移而驚訝,還有人卻認為他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葉知秋,索性就不高攀了。如此種種議論,不一而足。
一波又一波的仙盟弟子幾乎踏平了大逍遙派的小山頭,興沖沖而來,敗興而歸,因為他們找不到林莫南。
林莫南見勢不妙,在峨嵋的人走后,直接帶著姐弟倆和三只毛團鉆入了地洞,順手還用竹葉符的聚土之力,把洞口給封上了,那些仙盟弟子不熟悉環境,也想不到林莫南會躲在地下,自然找不到人。
“這日子不能過了……”葛笑笑哀嚎,天天躲在不見光亮的地洞里,她悶也悶死了。
林莫南一揮手,道:“忍忍,過個一年半載,等風頭過了就沒事了。”他現在只能慶幸,葛歡有先見之明,寧可欠了甄秦大筆債務,也要給他留下足夠幾十年用的固本培元丹和食金丸,否則這一年半載,他已辟谷,不吃不喝是能熬得過,才煉氣期的姐弟倆可熬不過。
“啊,還要一年半載?”葛笑笑的臉皺成了一團,實在無聊得很,干脆,跟著兩只小狐崽學習挖洞去了。
葛無缺無所謂得很,依然每天努力練劍,等他強大了,就不用再躲躲藏藏。
小虎仔怏怏的,它也想強大,可是靈獸不是人,它要強大,必須有足夠的靈氣供應,在大逍遙派這個地方,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其中,浩然劍宗曾道一派出的弟子也來過,那是曾經和林莫南感情最好的一位師弟,霍莫西,他在山頭上喚了很多聲師兄,林莫南聽到了,但沒有出去。他已斬道,斬去的不僅是對葉知秋的情與恨,還有過去的一切牽絆,包括他對浩然劍宗的歸屬感,對曾道一的師徒情,對師兄弟們的兄弟情。
相見,爭如不見,如此,自然不見為好。
霍莫西在這帶尋了足足半個多月,才失望而去。
可惜地鼠策略躲得了別人,卻躲不開葉知秋,他一縷情絲系在林莫南的身上,這情絲,可比峨嵋的千里一線牽還要厲害,別說林莫南只是躲在地下十幾米深,就是幾百米深,葉知秋也能感應得到他。
“林莫南,你出來吧,我已經放出話去,以后不會有人來打擾大逍遙派。”
雖來得有些遲了,葉知秋還是把大逍遙派的小山頭,劃進了他的羽翼之下。
該來的始終會來,林莫南無奈,只能走出地洞。葛笑笑在洞口探頭探腦,旁邊是一黑一白一斑三只毛茸茸的小腦袋,連怏怏的小虎仔都來了精神。
“葉公子,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葉知秋走的又不是極情道,怎么這么死心眼兒呢?林莫南百般不解。
“你始終不肯原諒我。”葉知秋深深地看著他,心中揪成一團。
“沒有的事,我原諒你,真的。”林莫南就差沒指天發誓了。
“那么你為什么不肯做我的道侶?”葉知秋閉了閉眼,他痛恨自己過去的懵懂,大錯已鑄,到底要怎么才能彌補?
林莫南無奈,道:“我已經有道侶。”要他說幾次,葉知秋才能聽明白啊。
“他已經死了。”葉知秋吸氣,以掩飾他心頭的不甘,“我不是要跟死人爭,但他已經死了,林莫南,你醒醒,看看眼前,看看我。”
他打聽過葛歡,雖然葛歡默默無名,但在樊城,認識他的人還是不少。那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修士,別說他已經死了,就算活著,葉知秋也有信心爭贏。
林莫南笑了笑,輕聲道,“葉公子,你確實不用跟阿歡爭。我林莫南此生,只認定一人,他活著,我不離,他死了,我不棄。”
葉知秋心頭如遭重擊,身形禁不住微微一晃。林莫南把話已說絕了,那個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爭到了他的心,然后用死亡將這顆心永遠留在了身邊,生不離,死不棄,誰也無法再跟一個死去的人爭。
“我不會放棄……”
他不信他爭不過一個死人,后退幾步,葉知秋凝視著林莫南,道:“我還有些事要辦,過些日子,再來陪你。”
林莫南嘴角一抽,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搬家。
“請等一下。”
一個稚嫩的聲音叫住了葉知秋,葛無缺拖著竹劍,慢吞吞地從地洞里走出。
葉知秋怔了一下,看著這個個頭剛到他胸口的俊美少年,他知道這個少年是誰,名義上是葛歡的弟子,實際上是被林莫南一手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