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天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不難辦,我習慣了。”天寰輕聲說:“我去取一樣東西。馬上就來。”
阿宙見大哥離開,把胡床搬的離我遠一點,但身體前傾,比方才反而近了:“皇后要養好身體。我會輔佐大哥統一華夏的。我這個月來,每天翻來覆去想,怎樣對三個人都好,不,現在還有太一了,四個人。他的上半臉兒像你,我第一眼就瞧出來了。”阿宙口氣有幾分得意,但語聲有點變了。
“我只希望你開心,阿宙。”我說:“我當然希望南北統一。這樣就沒有南北,我也不是南朝公主,只是神州皇后。你要是能當好統帥,有多么威風?以前在酒樓遇到你,我之所以肯跟你同乘一匹馬,因為我覺得你應對張老先生,并不俗氣。我想:這個人就算一無所有,也能闖出些東西。我退則在宮為妻為母,進則要兼濟天下。有了太一,我常想:這世間因為離亂,造成多少殘疾之人?他們靠什么生活?又有多少孤兒寡母無依無靠?不是人人有我的幸運。我的智慧是用來幫助更多的女人孩子的,還有我家鄉的人們……我也有此能力”
阿宙點頭,沉默片刻。流螢圍著梔子花插,成了一個心形。阿宙對我說:“皇后,太一好像太熱了,給他解開襁褓吧。”
是么?我笑了:“是我粗心。這里也沒有外人,太一,讓你叔叔抱抱。”我將太一抱出來,他在襁褓里,穿了一個小肚兜。是我親手縫制的。云層后淺眠的黃月亮一探頭,我才意識到肚兜上面繡著匹小白馬。
阿宙低聲:“太一,太一。”他摸了摸太一的右手,泛起了淚光:“太一,你一定能長成男子漢。”他堅定的說。鳳眼里的花兒,好像在水氣下開的更加燦爛。
我有點兒難受。阿宙若哭,我大概也會落淚。可是太一突然笑了起來,還有“呵呵”之聲。他用腳丫踢著阿宙,阿宙也笑出聲來。奇妙的芳馨愈加濃厚,阿宙嗅了好幾下:“太一你是個香孩子,長大了不許偷香,要正大光明。”太一又發出笑聲,只盯著阿宙的臉龐。
“太一喜歡你。”天寰拿著一把小弓箭出現了。他把弓箭放在阿宙的腳跟:“五弟,這個是你兒時使用的。本來我想給兒子用,但現在……還是還給你。你留著,想想太極殿,想想我們兄弟。”他撫平了袖子上皺褶:“五弟,太一五歲前,我們要打下江南,這才是我們兄弟最重要的事。”他觀察著阿宙,一臉嚴肅。
“是。”阿宙瞧了瞧太一:“弟弟能懂,大哥,我知道太一為何喜歡我。因為我和他都是你養大的。”
天寰雪白的臉上,閃爍出一種靜謐的光彩。還是像水墨人物。
他拍了拍阿宙的手,阿宙陳述:“我來遲了。因為謝如雅的母親謝夫人在獄中,身體不適。我急忙趕去,才發現是那位夫人出身富貴,旅途勞頓,又不適應北方夏天。中暑而已。我請了上官先生去治病,還讓……”阿宙掃了一眼我:“讓我義妹崔惜寧前去謝公子府邸陪伴照顧她。大哥和皇后意下如何?”
我想起以前那夜,雪下梅花,崔惜寧溫婉禮貌的態度……她不樂于嫁給皇族……。我張了張嘴:“皇上?……”
天寰道:“我倒想過這樁事,但如雅有主見,崔家……。明日下令如雅回家,不得再胡鬧。”
阿宙捏捏太一胖嘟嘟的腳丫子:“我老師器重謝如雅公子。惜寧,但她書案上有她閑暇時抄寫過謝如雅父子的山水詩……所以總有些把握。”
如雅對阿宙有成見,阿宙為他謀劃婚姻,好像挺熱心。我再一捉摸,阿宙的深意……不由低頭。
天寰肅然橫他一眼:“五弟你……”他沒有說下去,唇邊笑渦一動。
我也捏了捏太一的腳丫,在手里它光滑可愛,我恨不得變成嬰兒和他一起游戲了。
------------------------------------------------------------------------------
謝夫人入宮是十天之后,她老了些。在這年齡的女人中,她依然有韻。別人都是如一種香花,只有她舉手投足的輕快嫻雅,活象各種香花混合后,多年熏陶出來的。
她未語先笑,雖然穿著寡婦的素墨色衣,衣服也極雅致。
我的精神不如從前,因此還是歪在榻上:“夫人。”
“公主,不,該叫皇后宮了。”她眸子轉動的樣子,酷肖如雅:“皇后小時候叫光華公主,長大了該叫明光皇后。”她捏捏我的手臂。
“我不是明光皇后,倒像個病秧子。皇上說,至少要養病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我撒嬌說,以前在謝家同她一起,總是有說有笑。見到她,就輕松了。
她曖昧的一笑:“三百六十五日?瞧瞧,人家都羨慕你每日在宮里跟著那個人作伴,誰知道你們可苦了。我這趟來北朝,心里也安。黃河,泰山,我以后還有的見呢。見了北朝最出名的國寶,我已可以念一萬遍波羅蜜。”
“誰是國寶?”我問。
謝夫人坐在我跟前:“皇帝啊。以前在南朝,人人都說北帝風采。我想:還能比過我家老謝?老謝要同我訂婚時,我嫌棄他悶,謝家大,難當家。全為了他‘江左風華第一’,才委屈自己的。現在看到皇帝,覺得他……”謝夫人愉快坦誠的一眨眼:“嗯,也不比我家老謝差。”
我笑出聲來,她又捏捏我的腕部:“不太瘦,病的根本不重。大夫們常常嚇唬人,你要心情好,走幾步,過個半年就能好起來了。藥補不如食補。皇帝準我以后親自給你做些菜吃。就能把你養的白白壯壯的。”
“謝夫人……我老師他……”我難以啟齒。
“嗯,死了,人總有一死。可他死了,我們更要好好的活。而他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當初他臨死,我因為夫君去世守墓三年。這回借機如雅囚禁,我才有機會露面……。”她打住話頭。
羅夫人入內,和她互相見禮,羅夫人道:“夫人是南朝一品夫人,不必客氣。您帶來那許多江南絲綢和禮物,為何讓妾身分發給宮人們?”
謝夫人擺手:“我是南朝人,到這里來陪皇后,我最多嘴,本來是家內的婦人。您這樣見世面的宮中人,不嫌棄多我這人就好。我若有不周到的,您不需顧慮,直接對我說。至于絲綢禮物,不足掛齒,聽聞人們說羅夫人最得體,我新來乍到,什么都要學,怎敢自專?夫人,這個……”她從袖子里取出一個白玉小盒:“這個是我自己調制的面脂。您取了試用。”
羅夫人一笑,圓荷端著冰鎮梅湯上來,殷勤道:“謝夫人,您嘗嘗。”她這小丫頭,全身煥然一新。
謝夫人端詳她,笑意滿滿:“這妹妹好伶俐。看了你,我這老太婆都不覺得天兒熱了。好孩子,怪不得你叫圓荷。”
圓荷臉頰上飛出一朵紅云:“謝夫人,您知道我?”
“怎么不知道。我家如雅說皇后最疼你,你也聰明著呢。”
圓荷低頭,笑得嘴巴都合不攏,我望著情竇初開的女孩,突然有幾分感慨。
謝夫人看到乳母抱著的太一,將他抱起來:“太一皇子,好個模樣。長大了,也許是同本朝華鑒容一樣的美男子吧。”
聽到這個久遠歷史里的名字。我聯想到了昭陽殿,野王笛,還有野王笛里的秘密。
從謝夫人這樣的人身上,絕不會得到她兒子的秘密,正如別人從她身上,也得不到我的秘密一樣。眾人散去,謝夫人才嘆息一聲:“皇后,有德高望重者,到我府上提親,那位崔小姐品貌,我喜歡。可是如雅……”
“不急。讓他想想吧。強扭的瓜,也不甜。當初要是皇上一到長安就要了我,我肯定討厭他一輩子。”我說。
“讓他想吧,本來他今日該進宮謝恩的,但不知道為何,從早上睡到現在。他是被我寵壞了的獨子。”
“夫人別介懷。我把他當弟弟的。他不樂意,我們就再也別提了。”
謝夫人嗯了一聲,她環視四周:“北宮富麗堂皇,但終究少了點風雅。皇后心情要好,那黑色,墨綠,就該換成明黃,淺碧。要改的不少。”
“我……可別花費多了。”我說。
謝夫人一睨,有清高意味:“花費?皇帝還費不起?皇后,多想想自己,人活著就要快樂。別成全人家,委屈自己。對了。”她神秘的靠近我:“南朝出了件大新聞,好像還和你們有關,你要聽么?”
========================================================
提到華鑒容。他是我另一部寫南北朝架空里的人物。不知道沒關系。
本文的開頭,提到野王笛,“一位女皇的情人”,就是此人。當然他不止情人那么簡單。
反正,他屬于本架空系列里美男子代名詞,就像國人說“貌比潘安”啥的。
此處提起,是贊美小太一容貌好。還有點其他的涵義,以后大家會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