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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我的另一個通房丫頭?這個叫什么紫鸞的?
我不認識她,而且我的經驗和直覺告訴我,這種冒冒失失的丫頭很容易出狀況,連帶讓我也出狀況,還是遠離一點好。
“我隨便過來看看,不用你伺候。”我淡淡說。
“是。”那丫頭干脆利落地福了福,一點都不恭敬的走了。看得我張口結舌。
且不說她,那些百媚千紅們簇擁著我進了正廳,然后在我面前一字兒排開,人人一副既想獻媚又很怕我的樣子。
我挨個打量,發現雖然個個年輕俊俏,但大體分類無非只兩種:柔弱書生型和玉面奶油型,都不是我很感興趣的類型。而且雖說俊俏,卻沒有叫我動心的味道,比之于我的美少年,猶如魚目之于珍珠。
啊,這究竟是先入為主呢,還是我秉性太過專情?
雖說覺得無味,而且覺得他們確實有點煩,我的人道主義精神還是會讓我噓寒問暖一下的,畢竟是一堆小帥哥啊。
“你們素日在這芳梨院里做些什么?”
此話不提還好,這一提一下就炸了鍋,抱怨和撒嬌如泉涌而至:
“爺啊,我們在這里好生無聊!”
“大人,云芝一年也見不到大人幾面,云芝好想大人……”
“大人啊,都快悶出病來了!”
“大人,嗚嗚嗚,素馨想念家中老母,前幾日有人帶話給奴婢說她病了……”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后,說:“既如此,以后也不必拘在這院子里,在府里走動走動也好,只不要去前廳。倘若想出府,須得紅鳳調度安排。”
靜了靜,哇,歡呼聲震耳欲聾。
我冷眼看這幫家伙,有大聲鼓噪的,有感激涕下的,有手舞足蹈的,實在說,真正不堪,難怪只能做人家孌童男妾。
可是,在這幫人中,廳的最角落處,有一個卻與眾不同,看年紀也不過二十左右,沒穿哪種奇怪的時裝,而穿了干干凈凈,洗得發白的青布袍子,容貌不過清秀而已,神色畏縮,倒像個不得志的少年書生。也不怎么歡喜。
看到我看他,他又瑟縮了一下。
我倒是好奇起來,瞥了姚錦梓一眼,姚錦梓朝我微微搖了下頭,表示他也不認識。
我只好這樣開口:“那個……嗯,……”
那個少年書生有點驚慌的抬頭,看看我,有點沮喪,又有點認命地說:“羅耀祖……大人只寵幸過我一次,不記得我的名字也是當然的……”
是呀,你雖然長得不算差,但在這種大環境里,就是孔雀里的烏鴉了,難怪張青蓮冷落你。
“我看你神情郁郁,可有什么委屈苦衷嗎?”
他聽了我的話,居然掉下兩滴淚來:“大人興許不記得了,我是去年自賣自身,賣到大人府上的。是因老母病故,家寒無以為葬……原是自己心甘情愿,也沒甚可怨,只是想到寒窗十年,不能科考以光宗耀祖,便是做個文書抄寫,教個蒙童也是好的……誰想……”說著伏地大哭。
我雖然對古人這么激烈的表達感情的方式有點感冒,但想想這哥們也確實慘,在現代我可沒見過這么軟弱的男人。
看看一言不發的姚錦梓,突然靈光一閃,說:“耀祖苦讀十年,想來文字功夫是深的,既如此,錦梓的弟弟這兩年耽擱了功課,你便去教他吧,另外,我的書童小綠也要跟著識幾個字,就勞你多費心了。”
羅耀祖聽了抬起頭來,揉揉眼睛,像是不相信,看我神色平靜,才欣喜若狂的謝恩。
我說:“叫紅鳳給你在‘中直館’給你拾掇個房間出來。”
嫉妒的殺人目光紛紛投向——姚錦梓。
姚錦梓站在我身側,眼簾低垂,對那些目光全然沒有反應。
我突然厭倦了,說:“錦梓,回書房去吧,我還有折子沒看完。”
我們回到書房的路上,有一只灰色的信鴿落在我面前,我詫異地取下它腳上的小竹管,里面一張用防水油脂涂抹包裹的小紙,寫著龍飛鳳舞的狂草:
“戰捷,安好,四月回京,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