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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稍有點復(fù)雜的道路,幾分鐘之后,李響在主隊更衣室里見到了自己的球員。看得出來,他們對于這個更像是東方人的新教練非常陌生,認真的表情背后,更多的是懷疑。
李響的表現(xiàn)則比他們成熟許多,在合資企業(yè)工作數(shù)年,早已經(jīng)習慣了和一群外國人坐在一起。
“嘿,孩子們,你們好,盡管我很想來個詳細的自我介紹,但現(xiàn)在看來,沒有那個時間了。如果你們也出了車禍,你們不會來的比我更早。”李響混跡商場這么久,早就習慣于應(yīng)對各種場面。迅速化解因為陌生引起的尷尬,對他來說,并不算難事。就像他自己說的,給他一個職業(yè)足球經(jīng)理的位置,他也能做得很好。
這一句簡單的玩笑,立刻讓更衣室里的氣氛松弛下來,小隊員們發(fā)出稀稀疏疏的笑聲。
“好了,我不太了解你們,但那是現(xiàn)在。這場比賽之后,你們誰是好樣的,誰是孬種,我會知道的非常清楚。隨便問一句,我們的對手,那個倒霉蛋到底是誰?”李響一方面是開玩笑,另一方面,他也確實不知道對手是誰。
小隊員們這一次笑的更歡了,徹底放松下來,一起指向墻上的一張海報:德國青年足球錦標賽決賽,法蘭克福對陣拜仁慕尼黑。
關(guān)于德國青年足球錦標賽,李響并沒有聽過。對于一個中國人來說,德甲和足協(xié)杯才是他們了解程度最高的賽事。
但曾經(jīng)是職業(yè)球員的他,也大概能猜出這項錦標賽的定位。雖然也應(yīng)該是由德國足協(xié)舉辦的,但應(yīng)該不算太嚴謹正規(guī)。多半是專門供各個俱樂部的青年隊互相交流用的。參加的可能有德甲俱樂部,也可能有德乙俱樂部,由各個球隊輪流主辦,說白了就是為了給青年隊一個踢比賽的機會。
至于法蘭克福今天的對手拜仁慕尼黑,李響當然非常熟悉。肯定有球迷不喜歡拜仁,但也肯定沒有球迷不知道拜仁。毫無疑問,這是世界上最優(yōu)秀的俱樂部之一。無論在德甲還是歐洲,他們有能力戰(zhàn)勝任何對手。
尤其是在李響現(xiàn)在穿越到的2001年,正是拜仁歷史上的一個巔峰時期。進入新千年之后的拜仁,用統(tǒng)治歐洲來形容也不為過。聯(lián)賽、杯賽、歐冠,他們在最近的幾年,幾乎得到了所有的榮譽。
卡恩、薩尼奧爾、利扎拉祖、紹爾、埃芬博格、杰里梅斯、塞爾吉奧、埃爾伯、圣克魯斯……這一個個耳熟能詳?shù)拿郑际沁@個時期拜仁的代表球員。
主力陣容如此,青年隊也不會差到哪里去,至少不是剛剛降級的法蘭克福青年隊可以相提并論的。
第一場比賽就是硬仗。拋開拜仁的名氣不談,單單是一支可以闖進錦標賽決賽的隊伍,就絕對不好對付。
“時間到了!”就在李響繼續(xù)鼓勵小隊員時,更衣室的門被敲響,比賽監(jiān)督通知他們準備上場。
“好了,最后一個問題,誰可以預(yù)測一下這場比賽的比分?大膽的說出來。”李響指著一名白色頭發(fā)的隊員,“你來。”
“3比1,他們很厲害,但我們會贏。”白發(fā)隊員點點頭,又看看身邊的其他隊員。
“你呢,你覺得呢?”李響不置可否,還是保持著微笑。
“2比1,想要進三個球很難,但進兩個就沒問題。”
“不,不,不!為什么你們都認為他們能進球?有我在,他們別想進球。”守門員揮舞兩下拳頭,跳了出來,看來他的自信心很足。
李響看到情緒已經(jīng)調(diào)動的差不多了,鼓鼓掌,接著說道:“好了,你們每個人心中都想一個比分,如果你們預(yù)測對了,賽后可以到我這里來領(lǐng)一份獎品,好嗎?現(xiàn)在,去踢他們的屁股吧!”
李響和每一個走出更衣室的小隊員擊掌,目送他們走向賽場。
“看來請你是對的,最起碼可以省下一個拉拉隊隊長的開支。”一直等在更衣室外的克勞斯看到隊員們的士氣高漲,笑的很開心,在這么短的時間里,肯定不可能在技戰(zhàn)術(shù)方面讓隊伍有任何的成長。但對于青年隊之間的比賽來說,誰的心態(tài)更放松,誰更有自信,取得勝利的希望無疑會大增。
“是的,但我還是覺得有一只美女拉拉隊,小伙子們會更拼命。當然,我也是。”李響拍拍克勞斯的肩膀,露出善意的笑容,“克勞斯,我有個問題,雖然是錦標賽的決賽,但這場比賽其實和熱身賽也差不多,你為什么如此重視?”
俱樂部的老板親自駕車去把李響接到球場,同時留下來觀戰(zhàn),而且在車上還強調(diào)過不想輸,這場比賽一定有特殊的意義,絕對不是一場青年隊之間的比賽那么簡單。
“你知道的,我曾經(jīng)是一個球員,但我的職業(yè)生涯并不順利。二十歲那年我就因為傷病離開了球隊,那一年……就是在這樣一場比賽中,對手也是拜仁,我的腿斷了,但即便是那樣,我們還是沒能贏下那場比賽。我想要這個獎杯,盡管它連放在榮譽室里都不夠格。”克勞斯說著話,不停地攤開雙手,不停的搖頭,神色沮喪。
“對不起。但時間太短了,我不能保證什么,不過我會盡力的。”李響聳聳肩,輕輕拍拍克勞斯的后背,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
在即將走出更衣室時,李響注意到了凳子上的一件黑色西裝。在左胸的位置,印著一個紅色的標志,標志中有一只純紅色的老鷹,不算生動,但給人一種銳利和兇悍的感覺。那是法蘭克福隊的隊徽。
“我可以穿這件西裝嗎?”一邊說著話,不等克勞斯同意,李響已經(jīng)開始脫身上的淺灰色西裝。
“當然,實際上那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克勞斯看上去心情已經(jīng)恢復(fù),和善地主動接過李響脫下的西裝,掛到墻上。
李響穿好西裝,再一次打量左胸口的紅色雄鷹。隨即有些別扭地將西裝拉起來,低下頭,親吻了一下法蘭克福的隊徽,“這是我的習慣!”
如果說足球是李響的信仰,那么現(xiàn)在的這只雄鷹,就是李響信仰的圖騰。
從通道中走進球場,李響的心中涌起一種莫名的激動,這和買票看球時走進球場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從此刻開始,他再一次找回了足球人的身份,成為了一名青訓營的經(jīng)理兼教練。他可以和所有的教練一樣,在場邊揮斥方遒;可以大聲地告訴自己的隊員應(yīng)該怎么做;可以在比分落后時,調(diào)兵遣將;可以對裁判的判罰大聲表達不滿,然后被請上看臺……
李響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球員時代,那種當著數(shù)萬名球迷,帶領(lǐng)球隊走向勝利的感覺,對一個以足球為信仰的人來說,無疑是最滿足、最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