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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玫瑰色的頭發,如雪一般的白衣,細膩的肌膚……那樣年輕又光鮮的模樣,也與這座城市永遠格格不入。
未來將會怎樣,我們無人知道。
或許,這里將會變成華納部落的一個附屬國或是實驗基地;或許,他們會奪走這里的所有財富與資源,用以建設他們的部落,讓這里淪落為一個廢墟;或許,洛基將在取代奧汀的位置之后,將王都遷移到這里……而驕傲的阿西爾神族會變成俘虜,等待著華納神族的處置,為他們所做出的一點點施舍而感動不已,在多年之后成為三等公民。所有冠上阿西爾血統的人都將引以為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才會淡化一些。而華納神族的統治者們將惺惺作態,終日流連在討論為我們爭奪利益上,努力讓他們得意忘形的子民們不要排擠這些失敗者……
分明是同一個種族的人,卻因為無知的政治與斗爭變得互相仇恨;無數人犧牲;大量城市與建筑被摧毀;無辜的人因為部落的失敗而莫名地冠上“下等人”的稱號……這就是戰爭所帶來的全部意義。
當阿西爾的神祗們看著極遠極高的地方,英靈神殿門前,洛基在一位老者的帶領下彎下身戴上王冠的同時,我聽見尤爾在身后不冷不熱地說道:
“都別太難受了,否極泰來是世界的定律。我們從來沒見過陽光,已經遭受了三千年的黑暗,不可能就這樣倒霉下去的。說不定洛基是個優秀的統治者呢……誰也不知道。”
說完之后,她還輕輕地笑了一會兒。
只是沒有人回答,氣氛比一直沉默更加尷尬。
如大家所想那般,華納部隊沒有撤離,關于華納神族即將大量移民至阿斯加德的流言也愈演愈烈。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們并未將俘虜關押在監牢,甚至沒有把我們當作俘虜看待。在加冕、繼位以及神位刻印等一系列繁復的儀式結束之后,洛基恢復了阿西爾神族自由來去的權力。
但是,很少人愿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大量阿西爾神族賣掉了住房,打包與家人一起離開了阿斯加德甚至阿西爾部落,移居至其他世界,包括雅恩莎撒和索爾。
“我不在意華納神族是否住進來啦,只是討厭那些勾引我老公的華納女人。華納部落難道沒有男人嗎?”臨走前,雅恩莎撒對我這么說,她依舊是那副毫不關心世事的小女孩樣,“雖然早已在這里住習慣了,但既然老公不愿意在這里待,我也跟著他去約頓海姆好了。剛好我爸爸媽媽也打算回去,爸爸本來就是巨人嘛,那我也是巨人。唯一不舍的就是……”
說完以后她還撅撅嘴,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你跟我們一起走嘛!你在這也沒什么朋友啊,不如跟我們一起去。巨人族的帥哥可多了,說不定去了會有艷遇哦。”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拍拍她的手:“我還有事,就不去了。不過一定會過去看你們的,到了整頓好以后記得給我發信,告訴我你的新住址。”
“弗麗嘉奶奶!”她摟住我的脖子,嚶嚶地哭起來。
隨后雅恩莎撒又拖著我到尤爾家道別。尤爾對她從來就沒有半分期待過,所以也不存在失望的想法。倒是索爾因為奧汀的消失而離去讓她對他有了新的看法:
“果然不是男人,自己都不懂得當家作主。”
我捂著肚子在旁邊笑得幾乎岔氣,雅恩莎撒卻氣得頭頂冒煙和她大吵起來。
在雅恩莎撒單方面的依依惜別下,尤爾皺著眉頭把她趕跑了,然后我問她:“你的打算是怎樣?”
“短期內阿斯加德應該不會沒落。我是這里的人,并不想離開。況且我還有成為第一鬼匠的夢想呢。”她一邊說著,一邊皺眉看著我,“你聳肩干嘛?”
“不自量力。”
“以后走著瞧。”
看她一面對工作就冷下來的臉,我還是忍不住想笑,這家伙真的有發自內心把我當成假想敵。
一瞬間,心情變得很輕松。
無論結果怎樣,戰爭終于結束了。
對阿斯加德有所留戀是必然的,但我并沒有打算待在這里,或者約頓海姆。在擁有所有記憶的情況下,我知道自己對洛基還缺乏一定抵抗力,也明白自己再也不會跟他走上同一條道路。
約頓海姆,那幾乎是九大世界中風景最優美、生活最悠閑自在的地方。就算是首都黑納林都不像別的地方那樣忙碌而缺乏人情味。或許文明程度相對落后的地方總會保留著最原始的美麗與純真。
在那里初次遇見兒時可愛的小火神,和仍然有些盛氣凌人的年輕帝王。而從那以后,這兩個人在我生活中占的比例越來越重,讓我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而現在,也是時候找回自我了。
在瓦特海姆生活的那些日子似乎并沒我想的那么壞。侏儒們雖然性格古怪且討厭華納神族,素質和儀態都很不好,但對于真正有能力的人,他們在心中都會默默贊許。那里消息閉塞,報紙與新聞類書刊發行量是九大世界中最低的,大家關心的東西都是相當學術且高深的鍛造術與礦石成分分析表。而且,大概是因為這些矮個子生物的智商太高,個個都是過勞死的工作狂,反而不大愛關心生活中那些無聊的小事了。所以,就算背負著血海深仇一個人來到瓦特海姆,也不會有人去詢問過去,或者經歷了什么。人總是潛移默化會受到環境的影響,就算是最喜歡休閑和傳播消息的精靈到了瓦特海姆,也多半會變成個變種侏儒。
也是在那里,我曾更加喜愛自己的夢想,找到了想要前進的道路。而且在那里停留的八年是我的鍛造術進步速度最快的時期,之后到華納海姆多多少少有學習新的知識,但與那八年相比,幾乎是在吃老本。
“看你這么可憐,我先讓你幾年吧。”我從沙發上站起來,從衣架上拿下自己的長外套,披在身上,“我會去瓦特海姆深造,等我回來的時候,你將更加是萬年老二。這些年你好好珍惜當第一的感覺。”
尤爾的反擊并沒我想象的那么快。
“……你也要離開阿斯加德?”
“嗯。”
“為什么去瓦特海姆?”
“我在那里生活過。”
“連那么偏僻的地方你也住過?”尤爾總算恢復正常,挑了挑眉,“算了,人生哪有不被打擊的時候,也總要站起來。現在站不起來,就坐地上休息一下好了。”
很多時候尤爾會像個男人,盡管美艷,從來不說肉麻的話,從來不撒嬌。就算是在即將面臨朋友都離去的情況下,也是如此。
回到霧海之宮開始收拾行李的第四天,我收到了來自約頓海姆的明信片。巨人的東西果然都是會大一號,不僅明信片大小是我們的一點五倍以上,連郵票都大得離譜。上面的圖片是黑納林的正面宏偉景觀,中間寫著兩行大字:
約頓海姆第一座文明城市
首都·黑納林
右下角寫著:巨人族新歷>然而,在這樣大的一張明信片的背面,卻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袖珍小字,當然了,都是很無聊的嘮叨的話,想來郵差看到第一句問候語后會連偷看的欲望都沒有。最可氣的是,這個擁有巨人血統卻只會說阿西爾語的小妞居然在信中夾了很多巨人族單詞。
不過總算有了她和索爾新家的地址,我把明信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箱中,便準備出門叫人幫忙搬運東西。
剛一走到大廳中,卻看見了站在正中間的洛基。
這一戰過后,他幾乎得到了一切。地位,領土,名譽,金錢,來自華納部落幾乎一邊倒的支持,以及數量更加驚人的、前赴后繼的女人。我以為他再不會出現在我面前了。
他似乎等候已久,眼中帶著些許疲倦,也因受不了阿斯加德的氣候而穿上了厚厚的大衣。盡管如此,在這個冰冷黑暗的世界,他的外形還是會顯得過于明亮閃耀。
“聽說你要走了。”他說道。
“嗯。”
“那法瑟爾呢?”
“會跟著我一起走。”
“還會回來么?”
“或許會吧。”
僵硬的一問一答讓氣氛變得有些窘迫。終于,洛基不再問下去,無聲地走過來,低垂著頭,看著我的眼睛:
“無論怎么做,都不會改變你的決定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