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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卻被眼前的景象嚇?。簞怆x我的喉嚨只有很短的距離,奧汀一只手摟住我的肩,一只手握住劍身。細劍在雨中散發著森白的銀光,奧汀的鮮血順著鋒利的邊緣滴落,混入雨中。
“博德,你怎么可以——”
誰知,我話還沒說完,博德便已迅速抽出另一把巨劍。
因為速度太快,我幾乎沒有時間多說話,便看見那把劍刺穿了奧汀的胸腔。
“不——?。。。 ?
撕心裂肺的哀鳴回蕩在華納海姆的夜空。我一把抱住奧汀,眼淚立刻涌出來:“奧??!奧汀,怎么辦?該怎么辦啊——”
奧汀緊鎖著眉,大量猩紅的血液從劍插入的地方流出,而且越來越多,有完全無法控制的趨勢。
“你知道么,奧汀,從以前我就看不順眼你了。”博德的手依然握在劍柄上,聲音冰冷又帶著一絲嘲諷,“獨自霸占王位這么多年,還整天叫囂著要把我培養得很厲害。實際上,我們都只是你的傀儡而已吧?”
奧汀的眼神冰冷。他沒有回話。
“看你以前為了守住眾神之王的名號也挺累的,不過以后你不用擔心了。因為——我會取代你!”
說到這,他又狠狠推了一下劍柄。
奧汀悶哼一聲。幾乎能聽見肉體和筋骨被撕裂的聲音,巨大的縫從身體的深處迅速龜裂,將傷口撐得更大,涌出更多的血液,順著泛光的劍身一滴滴墜落在地。
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空洞,膚色也慘白。
“不??!”我一把捉住博德的手,“博德,你瘋了!放開他??!他是你的父親??!”
“我才沒有這種父親??!”
博德似乎又準備加重力道,誰知奧汀卻重重推開他,一把將劍□□。
在奧汀胸前被強行撕破的傷口承受不住洶涌而上的液體,在博德的劍抽出之后很快就濺出粘稠的鮮血。
思維也被人生中最大的恐懼侵占。受到這樣的重創,而且位置是在心臟……就算是主神,也不可能活得下去。
無數種假設在腦中迅速竄過。
如果奧汀會死……
如果他會死……
然而,就在無法控制的淚水洶涌而出時,奧汀竟手碰一團光,在胸口輕撫了一下。
奇跡發生了。
他胸前的傷口在這團光的包圍下快速康復。出血停止了,在心臟上方的巨大的劍傷也從背后到正面一點點愈合,到最后,奧汀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正常。
然后,他淡漠地看向博德:“想要殺我,你還嫩了一些?!?
如果不是他的白襯衫上依然有血跡和破洞,我會以為剛才發生的一幕全是幻覺。博德的眼中也寫滿了詫異:
“怎么……怎么可能?”
“神是不死的,你不知道么?”
奧汀擦擦嘴角的鮮血,把手中的劍擲了出去,刺穿了博德的右肩。
在博德一邊痛苦哀號一邊逃跑之后,他又回頭看向我:
“是時候回去了。”
“奧汀——”
看著他的背影,我擦拭著眼淚,跟著他走了兩步。
他很快停下來,但卻沒有回頭:
“不要再跟來。別來?!?
華納海姆沉睡在絨絨的細雨中。直到博德刺出這一劍我才知道,這世界上原來還有比奧汀離開我更可怕的事……便是失去他。
不管是因什么力量使得他變得如此強大,幾近無敵,我唯一能留意到的事便是,還好他活著。
這樣已經該滿足了不是么……
眼淚分明是由于驚慌害怕而流出,在發現他痊愈以后又止住。可是,當我看見大批阿西爾神族騎著龍從華納海姆上空飛離時,竟流下了更多的熱淚。
哭泣不能解決問題。我知道。但這一刻,已再不能思考。
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
曾經那么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曾為這個小小的愿望夜夜失眠,或者痛苦得幾乎窒息……
因為是從小就愛著的人。
因為他永遠都站在那么高的地方。那么高……無法觸及。
重生之后,甚至偶爾會冒出一些想法。如果他可以重新愛上我,就算壽命減半也可以。
但到現在,他是否愛我已不再重要。將自己埋葬在卑微的墳墓之中,只要生活中還有這個人,就算是變成老婦遠遠地看著他,也可以……
但是,我讓他走了……
是為了一直堅持的一些東西。那是我們共同堅持的信仰。
終于,有一種和他靠近的感覺。
靠在樹上,任憑淚水覆蓋了視線,看著大顆大顆的液體落在地上,告訴自己應該感到高興,因為我做到了。
拼命告訴自己,我應該高興。
盡管不能彌補以前的過錯,但我做到了。
盡管失去了奧汀。
……但我做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雨停了。
空氣中飄揚著樹葉的清香,心情也漸漸平定下來。于是告訴自己,是時候回歸現實了。準備朝洛基家的方向走去,卻在轉身的時候看見站在大樹后面的人。
我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他聽到了多少。從他放松的面部表情看來,似乎知道的并不多……于是眨眨眼,盡量不讓他看出自己才哭過:
“洛基,怎么了?”
“我聽他們說你在這里,就過來找你了。”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我們回家吧。”
“嗯……”
一個半小時后,洛基才從浴室里出來,擦著已經快干透的頭發,躺在床上翻看一本《伏魔官與龍》。我也去洗了澡,又默默裹著浴巾,回到洛基身邊。他的床很大,兩個人一人在一頭,不動的話如何也碰不到對方。
維持這種狀態有一陣子,他才放下手中的書,挪到我身邊,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
這個情景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與他親熱。
深知那一夜是刻骨銘心的。只是也不知是為什么,當時那種強烈到覆滅世界,幾乎因他而死去的感情在這個晚上消失不見了。
但是,依然擠出一個幸福的笑容,輕輕摟住他的腰:
“我還記得以前和你、西芙還有提爾一起參加女神節,真懷念。下一次的女神節,我們再一起去吧。”
“嗯?!甭寤牟辉谘傻負崦业乃榘l。
“當時西芙好傻,在那種天還穿那么少,還一直欺負提爾,和現在一樣?!?
“嗯?!?
雖然知道洛基沒在聽,但不知為什么總是要靠不斷說話來掩飾自己的心虛,而且怎樣也停不下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阿西爾神族,被很多同類搭訕還覺得很可怕……”
“你在騙我?!?
“所以,也不知道現在再去是不是感覺會變一些呢……”說到這,我才回過神來,“你說什么?”
“其實你什么都沒記起來,是在騙我吧。”
“你在說什么呢,這些事不是只有我們倆才知道么?”我輕推他一下,“你是不是晚上喝太多了?”
“你打算幫助奧汀和你的部落,不是么。”
“當然不是!你多想了……”
“真的不是么?!甭寤鹞业南掳停仁刮遗c他對視,“你看著我的眼睛說出來,你沒有撒謊,你是值得我信任的。”
“我當然……”
說不下去。在看到他幾乎已經確信和瀕臨絕望邊緣的眼神,我以自己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為什么會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