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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剛走沒多久,我就想起了所有的事。”我立刻堵住他下面的話,踮腳在他耳邊悄悄說,“所以,等你回去以后,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
“……真的?”洛基也放輕了聲音,“真的想起來了?”
“嗯。我先回去了。”
“等等,先告訴我——你會留下來嗎?”
我看看四周,為難地說:“先別……你先忙,回去說吧。”
“不,現在告訴我。”
抬頭看著他寶石一般美麗的眼睛,半晌,才輕輕點了點頭,小聲說:“別在這里毛手毛腳,知道嗎?”
“好。”無法掩飾的喜悅從眸中透出,無視了我威脅的信號,他堅持在我的額上吻了一下。
就在我準備離開金殿的時候,芙蕾雅淡淡地說:“弗麗嘉殿下來過了,然后呢?”
博德呆愣地看著洛基,過了一會兒,突然壓低聲音怒道:“你們到底在做什么?”
“很明顯,她替我送徽章來。”
“我不都跟你說過了么,要讓她表現出痛苦的樣子,奧汀才會急不可耐地帶她走。現在這個狀況……你說怎么辦!?”
“無所謂。就像西芙之前說過的,不用這樣卑鄙的手段我們也可以打勝仗。”洛基天真地笑著,“祝福我們吧。”
似乎一切都已順利完成。接下來……
轉身,看見站在阿西爾神族前方的奧汀。
一直都認為他的情商在部落里算是極品。這樣喜怒不形于色,從不需要傾訴的理性派即便是在男人中也算非常稀有。所以,從很久以前我就放棄了去了解他的想法。
我從來沒有看過他這樣詫異。詫異到我都快從他身邊走過去了,才緩緩地說道:
“你們……又在一起了?”
“嗯。”
而對我而言,此時連說話都像是會耗盡生命。這樣簡單地回答,已經夠了……
不要再問了。
“……是認真的?”
“嗯。”
“……不會回去了?”
“嗯。”覺得快要堅持不下去,眼眶已飽含著滾燙的液體,我屏住呼吸,一字一句道,“不會回去了。對不起……再見。”
然后,加快腳步走出金殿。
哭泣并不能解決問題。出門后閉上眼幾次深呼吸,離開了金殿。
于是,條約談判自然擱淺。阿西爾的主神們當天晚上就已開始準備往回趕。
這一晚的蒼穹深沉昏暗,像是一場盛大的葬禮,所有的星與明月都被云層和夜幕埋得嚴嚴實實,一如從來不曾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過。
在這片漆黑中,海尼爾皇宮的燈光像在沙漠中打開的魔法書,在高高的臺階上映下巨大的方框。在芙蕾雅的召喚下,煉獄骨龍從地面緩緩蘇醒,白森森卻修長的骨架散發著陰沉的黑霧。
他們似乎已經準備走了。
一個紫色的身影從正門前走過。
披著長袍,帽檐搭在頭頂的弗雷手中夾著一本祈禱經書,緩緩走到芙蕾雅面前。他將帽子摘下來,銀白的長發落在祭司長袍肩頭,像是為這片死寂的夜染上一絲純粹的月光。
“我那令人喜愛的、女王一般的妹妹……”
他的眼中有著金色的光影,非常漂亮。但此人說話的模式顯然連他前世妹妹都無法接受。
“你正常說話會死么?”
“妹妹如此討厭我,心都碎了。”
“不要跟我套近乎。有話快講。”
“恕我冒昧……黑暗小王子的身體怎樣了?”
“我以為你滿腦子除了禱文就剩了女人,沒想到還會關心人。”
“沒有女人會要我。我總是被人討厭,被人拋棄……”
突然發現一件事,在戀愛方面,人的表現總是和實際相反的。愛情常勝小將軍喜歡對別人說自己單身并且受過傷,失意不久的人喜歡說自己無往而不勝。
芙蕾雅袖口的蕾絲如同白蝴蝶的薄翅,在不經意的時候總是隨風輕顫著。她揚起深色的嘴唇,冷笑:“是么。”
“你還沒告訴我王子殿下怎樣了。”
“若真關心他,就寫信給他。”
“不。”弗雷搖了搖腦袋,用經書捂住胸口,“卑微的我,怎么可以做這樣唐突的事。”
“那就什么都不要問。反正你們在戰場上也是敵人。”芙蕾雅頓了頓,“只是霍德死心眼,就算被你傷害還是天天惦記著你。”
弗雷大而碧綠的眸子霎時失去了光彩,但很快,他又苦笑著故伎重演:“怎么可能?卑微的我,是不應該被人惦記的呀……”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的生活很簡單,朋友也不多,所以到現在還是只懂蠻力和對著弗麗嘉殿下發花癡。這樣一張白紙,任誰在上面劃兩下都會令他深深記住的吧。”
弗雷大驚失色:“妹妹,你真下流。”
“什么?”芙蕾雅皺眉,“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和小王子可是什么都沒做!”
弗雷卻根本聽不進去,依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簡直像看見她在裸奔。
同一時間,西芙和雅恩莎撒終于再一次因為不明的緣由吵了起來。在提爾熟知一切以后西芙也有了底氣,把雅恩莎撒和索爾劈頭蓋臉損得一塌糊涂。相對這兩個女人,兩個男人的態度就明顯軟了很多,尤其是索爾,夾在中間兩邊不是人。
我還在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勸架,奧汀卻突然從身側走過來:“我想和你單獨談一下。”
樹枝隨著來自遠方的風而歪倒。發光的樹葉像是絨絨的羽毛,時而隨著密集的細雨悵然飄落。
難得華納海姆也有神似阿西爾部落的時候,黑暗,寒冷,多霧,陰雨綿綿……或許,也只是受到了訪客們的感染,好像記憶也滄茫猶如這般。
我們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區域。
“有什么要說的?”
有一種極不安全的感覺。我抱著胳膊,將側臉藏在黑暗之中。
“是為了部落么?”
奧汀站在離我幾米外的地方,深色及膝的長外衣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襯衫的領口、手套和靴子邊緣的白色因此便十分打眼。
“什么?”
“你這么做,是為了部落吧。因為華納部落提出來的要求太多,如果我一意孤行要把你贖回來,會給部落帶來很大損失,所以你才演了這一出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