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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麗嘉像是意識到什么，突然轉(zhuǎn)過身去。

而后是長久的沉默。

直到金光越來越淡，有幾顆微弱的星已經(jīng)悄然爬上了天空。

“洛基……我回來了。”她的聲音細(xì)細(xì)軟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有些顫抖，十分動聽。

洛基沒有說話，依然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病沒好，嘴唇還是蒼白的，身子也比平時單薄許多。大概是被他感染，弗麗嘉側(cè)過頭去，眼眶微微發(fā)紅：

“你不歡迎我么？”

“為什么不回奧汀身邊？”這是洛基說的第一句話，冷漠的，毫無感情，“還是說，他為了你犧牲了性命，讓你復(fù)活，而你沒了依靠，所以回到我這里來了？”

弗麗嘉倏然抬頭：“不，不是。奧汀還活著，我的蘇醒與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那你只能是偽造的。說吧，你是幾號復(fù)制愛神？”

“弗雷沒有變，沒想到你也沒有變。我原本以為你會有一點傷痛，一點悔恨。洛基，你太讓我失望了。”弗麗嘉的眼眶中有淚珠滾動，“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做的哪件事不是在傷害我？奧汀真的比你好太多。”

“奧汀比我好太多——這句話我已經(jīng)聽膩了。”洛基冷笑，“如果你回來是打算告訴我，你憎惡我以前做的一切，那麻煩你回阿斯加德，找你的丈夫去。”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很顯然，洛基的反應(yīng)讓在場的人都感到十分詫異。

可是我卻一點不意外。他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等等——難道你就沒有任何話想對我說？”

洛基站住腳步，突然轉(zhuǎn)身走到我的身邊，握住我的手：“我已經(jīng)訂婚了，心思在我未婚妻身上，沒情緒和你多說。”

弗麗嘉一臉錯愕：“你是說……她？”

“夠了，洛基。”我放開他的手，“你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做讓自己后悔的事。你看她這不是回來了么，而且復(fù)蘇后第一件事是來找你，應(yīng)該好好珍惜。”

洛基身上一僵，怔怔地看著我。

“我過幾天會從這里搬走，在離開之前，會先來和你解除婚約。”我朝他笑了笑，“養(yǎng)好身體，這樣的幸福來之不易。”

我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快速進(jìn)入傳送門，來到了皇宮下方。

跟著人潮等回家的巨鯨，我緊緊閉上濕潤的眼睛，覺得自己表現(xiàn)得很好。至于那些不甘與痛心……相信很快就會過去了。

3

回家以后，花了一整個晚上的時間收拾東西，但對這個住了近三十年的地方實在有太深的感情。希亞回來的時候帶了提斯，手里還拎了一堆瘋狂血拼后的產(chǎn)物。

她不厭其煩地回房間換衣服給提斯看，但提斯說的話她仿佛聽不進(jìn)去，踩著高跟鞋牽著裙角在鏡子前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很快又去換了一套新的。

提斯一臉落寞地望著她的背影。她到底還是贏了。

我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和她聊到索爾。

“親愛的，你知道，愛情分兩種：征服與被征服，征服與對抗。很多女人都有強(qiáng)烈的被征服欲，而我恰恰相反。我不計較一場戀愛的過程，而是結(jié)果。”希亞貼了一臉的黃瓜面膜，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我要贏。”

當(dāng)時我捂著肚子笑得滾來滾去，不是因為她的話有多好笑，而是說完這句話以后，她把臉上的一片黃瓜吃進(jìn)去。結(jié)果拉下一片，其他幾片也噼噼啪啪全掉在地上。

兩天過后，從海尼爾皇宮回來的希亞跟我說，弗麗嘉的復(fù)生是夜之女神諾忒的功勞，只是她保留著前世的記憶，卻無法覺醒。

至此，我的東西已經(jīng)收好，然后去了洛基家里。管家讓我直接上二樓。忐忑不安地上去敲門，很快門就被打開。

站在門前的是穿著男式睡衣的弗麗嘉。她的發(fā)間依然夾著雪白的羽毛，但發(fā)尾松松地挽起，少了幾分高貴虛渺，多了幾分溫婉真實。她歪著頭看了我半晌，朝我微微一笑：

“依娜，又見面了。”

我朝她笑了笑：“洛基在么？”

話音剛落，一只大手已經(jīng)攬住她的腰，洛基出現(xiàn)在她的身后：“什么事？”

“我是來解除婚約的。”

“進(jìn)來說吧。”

洛基把門拉開。他也穿著睡衣，床上一片狼籍，椅子上掛著弗麗嘉的白色袍子和金腰帶。我咬緊牙關(guān)，側(cè)過頭去。他很自若地躺在床上，把弗麗嘉也拉在懷中：

“你說吧，你想怎樣。”

“我只想解除誓言的束縛。”

洛基把玩著弗麗嘉的金發(fā)，眼也望著那仿佛融入了光芒的發(fā)尖：“想解除誓言的束縛，但是否公開申明你無所謂？”

“是。”

洛基手上的動作忽然停下，陷入了沉默。

“洛基，還有一件事比較困擾。”弗麗嘉握住他的手，“愛神的神位只有一個，依娜身上已經(jīng)鑲嵌了我的靈魂石……只要她還活著，我就無法覺醒。”

洛基的視線轉(zhuǎn)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弗麗嘉，所有的苦悶都化作了驚惶：“你總不能要我死。”

“當(dāng)然不是，還有別的方法。”她把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洛基的手上，“取出靈魂石，鑲嵌普通阿西爾神族的靈魂石也可以。”

“那和殺了我有什么區(qū)別！”

弗麗嘉咬住下唇，幽幽地望著我：“可是依娜，我才是真正的愛神啊……”

洛基又轉(zhuǎn)眼看向我，朝我走來。

“不，洛基，你們不能這么做！”我身上微微發(fā)抖，往后退了一步，“不管怎么說，我是有思考能力的生命，你們不能這么做！”

“誰說要殺你了？”洛基在我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殺你，但是你必須留在華納海姆。既然你占了主神的神位，就必須盡主神的義務(wù)，并且效忠于華納海姆皇室。”

“洛基——”弗麗嘉蹙眉看著他。

“好。”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微顫，“我能做到。”

“你可以走了。”

“等等……婚約什么時候解除？”

“你還是想解除？”

“是。”

“這是你在求我，拿出一點求人的態(tài)度。”洛基的笑容冷冰冰的，“會討好人么。”

“……你希望我怎么做？”

“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