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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丟死人了。”希亞第十七遍對我說這句話,“你說,那紙條怎么就丟到納瑟斯的身上了?依娜,你倒是說話,別弄那個手環了。”
“我才知道,制作魔法裝飾品比做普通裝備利潤高很多。干脆以后我們合作吧,肯定能大賺的。”
“這個問題遲些再談,你先說說納瑟斯是怎么突然回頭的。”
“不談這個了好么。”我長嘆一口氣,倒在床上,“明天以后如果我還在皇宮遇到藍怎么辦?我不想去了……”
“這就不去了?”希亞掐住我的肩膀,把我拽起來,“我覺得面對藍還好說吧,畢竟你沒有說他什么。而且我的話你也否認了。”
“我不知道,就是不想見他了。”
“依娜,這樣的事你又不是第一次遇到,應該已經很習慣了吧。”
她這句話,讓我想起了很多不堪的往事。
前年在皇宮頒獎的時候,我拿到了“年度產量最高神金匠”的銀獎,因為過度激動,下臺忘記耳朵上還掛著擴音石,就對希亞說法蘭克教授戴的是假發,結果全場人都聽到了……
還有去年微笑節上臺玩原地翻滾的游戲,主持人隨機抽人上去,弗拉眼睛不好,在我前面站起來,我為了讓她坐下一邊叫喚一邊揮手,主持人就說“居然有自告奮勇的人呢,那位黑發小姐請上來吧”……之后的原地翻滾讓我落枕了很多天。
我用力晃晃腦袋:“怎么可能習慣?反正就是沒臉了。”
“其實在演講結束,如果直接過去跟藍像平時一樣聊天,順帶說一句‘剛真是很不好意思,不過你今天確實蠻帥的’,他肯定會感謝你,然后尷尬就沒了。誰叫你跑的。”
“唉,不管那么多了。今天的演講就聽到第一句和最后一句,我要去看書了。”
“你這工作狂。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又不能當飯吃。”
“我要上戰場。”
我抱起從圖書館借來的書,一個人縮回屋里奮斗。但剛一進去,希亞就也抱著書過來了。她卸掉了艷麗的妝,年輕而干凈的面容在燈光下特別好看。我朝她笑笑,開始讀書。
第一本是《阿西爾神族全史》,歷史概括自然是我以前就看過的。但是既然是全史,里面有很多細節我都不知道。
中庭的人類們總是抱怨他們的世界很亂。因為國家很多,人種很多,光是黑白黃棕四個膚色的問題都已經鬧得雞犬不寧。但是這些坐井觀天的人類大概沒想過,三色虹橋連接的神族世界,那才叫亂成一團。
光是華納海姆這一座王都,就擁有來自九大世界包括華納部落其他城市地區的大量移民,根據3002年人口普查表示,移民人口占74%。其中神族占全市人口的38%,精靈占27%,侏儒占9%,巨人后裔占4%左右。人和獸占了不足1%,剩下全是混血。
三千多年前,九大世界的主要矛盾就是神族和巨人的矛盾。也不知道是諸神的黃昏后巨人族的力量減弱,還是他們看到了自相殘殺的神族覺得爽夠了,總之,他們滾回約頓海姆,準備與我們和平共處了。令人想象不到的是,在神族復蘇以后,以前原本只是有些彼此看不順眼的阿西爾神族和華納神族突然變成了仇家。
只是我一直以為原因是重生主神分布問題。但在看過這本書過后,總算明白了。
因為洛基是巨人和神族的混血,他的母親是巨人,是奧汀的養母,所以他和奧汀是結拜的兄弟。他的父親則是華納神族以前的首領尼奧爾德。洛基幾任正式娶進門的妻子不是巨人就是華納神族。
雖然由于奧汀的緣故,洛基搬遷住入阿斯加德,但是阿西爾的許多神族都在內心有些排擠他。最后引發諸神黃昏的罪魁禍首也正是洛基,阿西爾神族一致認為是華納神族的敗類毀滅了他們的家園,毀滅了他們的主神,所以這件事讓阿西爾族和華納族徹底撕破臉,互相殘殺起來。
最可笑的是,直到現在,那些阿西爾族都認為他們會變成那個鬼樣子,都是我們的錯。
這些理由都是我沒想到,卻不感到意外的。真正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阿西爾神族討厭洛基的原因:洛基幾次試圖玷污奧汀的妻子,阿西爾族人心目中最高貴的女神,愛神弗麗嘉。
洛基是否真的對她做了什么書上沒寫,但是看到這一句以后,腦中忽然浮現一個場景:阿斯加德的黃昏是幻滅,洛基的紅發如同煉獄的火焰,融入漫天燃燒的夕陽。
“以后你就會明白,這不是真的愛情,僅僅只是你的占有欲和好勝心而已。”
“哥哥那樣對你,就叫真愛?他就算看到我們倆在一張床上,都不會有一點感覺——”
“夠了。洛基,你聽好,不管奧汀對我做了什么,我也只會愛他。”
“我也喜歡你!從小到大一直喜歡!不管你有多愛他,就算只喜歡我一點點,都不可以么?”
“我一直很喜歡你。但是,永遠不會愛上你。”
……
這時,希亞用手肘撞撞我:“出神想什么呢?”
我讓她看了書上的介紹,然后復述了自己的聯想。
希亞沉默了片刻,只是果決地抽出一本書,在我頭上狠狠敲了一下:“受不了!一本普通的歷史書都能讓你幻想出不切實際的愛情故事。如果男人都跟你想的一樣,那就不是男人了。如果洛基真是這樣的人,那他也不要當火神了。趕快把書看完!”
“哦……”我揉揉頭,繼續看那本無聊的《阿西爾神族全史》。
2
原本打算就照希亞說的去做,若無其事地與藍相遇,若無其事地跟他聊天順便把那件事一笑帶過。但是兩天過去了,我才發現在海尼爾皇宮和一個人相遇的幾率,基本上和在一座城里與人相遇的幾率一樣。每天去學者殿堂,聽課,穿過正殿去露天餐廳吃午飯,實戰練習,回家,不要說和藍說話,連他的影子我都沒看到。
所幸跟我一起上課的人大部分都是非常善良的,就算是聚在一起聊天,提到那件事,也是很寬容或者友善的態度。只是心情卻是出奇的低落,自己也不清楚是為什么。
這樣的情緒連弗雷都看出來了。
第三日下午,我和希亞、格菲還有弗拉在露天餐廳用餐。看著熱氣騰騰的海德倫肉和新鮮天鹿奶,我居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不過一會兒,弗雷來這里買便餐,看到了我們,跑到我旁邊坐下:“各位女士,這幾天感覺怎樣?”
那三個妞分別說出了自己的感想,我也勉強笑著說很好。弗雷點點頭,注意力卻轉移到我身上來了:“依娜小姐,怎么你的臉色不大好?”
“她維持那個狀態很久了。”希亞長嘆一聲,“本來話就不多,這兩天根本成了啞巴。”
“你們多想了,我很好。”我擺擺手。拜托,不要再討論我了……
弗雷和希亞交換了一下視線,又聊了一會兒,就說有事先離開。他走了以后,我慢吞吞地啃三塊兩百維達一片的海德倫肉,又慢吞吞地喝下一半天鹿奶。正放下刀叉告訴她們該走了,突然聽到身后有人說話:“真有這么好吃?”
“真的,烤海德倫肉做得很地道。”這句話是弗雷說的。
然后藍和弗雷在我們斜對面坐下。
我我把剛放下的刀叉又拾起來,繼續吃海德倫肉。
“啊,依娜姐姐,快看,是藍大人。”弗拉開始興奮了,“藍大人就在我們對面……”
“哦。”我點點頭,看著周圍三個早吃完的姑娘,也不知道究竟是要在這里吃,讓她們繼續等著,還是趕快起來走了。
“藍,依娜小姐在那邊哦。”
弗雷說完這句話,我半晌才抬頭,剛好對上藍的視線。他正蹺著腿,拿著菜譜點餐,見我在看他,立刻朝我微微一笑:“依娜,這兩天過得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