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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員府內,溫老爺和吳天明等鄉紳,官員正在會議室中竊竊私語。會議室中簡陋地擺著些水果,鮮花,還擺著兩個大火盆,倒也不十分寒冷。見林鎮長進來,眾人趕緊地站起來打招呼。林鎮長環顧一下,發現木云帆并不在會議室,反而發現林之薛已帶著張偉光坐在了會議室的一側,看來他是和自己攤牌后,就直接趕到了這里,雖然來的早,可他身邊的氣場讓人不寒而栗,基本上沒有人攏邊,鼻中不自覺地輕輕冷哼一聲。
溫老爺和吳天明等人趕緊在中間讓出來一個位子,示意林鎮長坐下。林鎮長也不客氣,慢慢穿過眾人,拄著他的金絲邊手杖,邊走邊向眾人微笑致意。待林鎮長坐定后,自有特派員府下人奉上熱茶。眾人簇擁上來,圍著林鎮長是唧唧喳喳。溫老爺急不可待地問到:“鎮長大人,關于賑災一事,昨日在現場不都商議好了嗎?怎么今天又要召集我們眾人開緊急會???莫非,又有什么新的指示?若是又要重新出錢,大家可吃不住啊!”溫老爺昨天賑衣花了不少錢,而且木云帆跟他說還要接著賑,這會正在肉疼呢!
溫老爺的問題,可謂是道出了在場眾人的疑慮,頓時有不少人將詢問的目光都望向了林鎮長,急切地等待著林鎮長的回答。
林鎮長見狀,感覺到了幾分眾星捧月,不覺有幾分得意。他表面上雖對木云帆畢恭畢敬,但對木云帆一來,以特派員的身份無形中剝奪了自己的許多權利的行為,心中卻頗有幾分不滿,此時,見眾人對木云帆似乎頗有微詞,他又怎么會舍得放棄這個貶低木云帆的機會?
當下用手杖頓了頓地,又揚起一只手,先是示意眾人安靜,這才緩緩在眾人的不滿情緒上又添了一把柴,說道:“諸位,諸位,請諸位安靜。其實,自從特派員來了后,很多工作,都是特派員一手直接抓。我跟諸位一樣,實際上一無所知啊。我勸諸位稍安勿躁,等特派員過來,不就都清楚了嗎?”林鎮長正要進一步挑起眾人的不滿情緒,就見木云帆笑容滿面,昂首闊步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玉面修身,氣質儒雅的青年男子。
這進來的這個人,卻讓林鎮長面色一沉。這不正是冷香閣的冷釗嗎?雖說他與冷釗三年未見,可初中、高中時期,冷釗和林之薛經常在一起玩耍,他是見過多回的。三年未見,冷釗模樣并未大變,所以林鎮長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后面有許多鄉紳倒是不認識冷釗,頓時會議室內響起一片議論與猜測的聲音。
對面的林之薛神色也是一凜,臉上露出疑慮的表情,心里更是涌起無數個疑問:“冷釗來這里做什么?木云帆怎么會和冷釗在一起?”由于昨天張偉光和林之薛兩個人都忙于追剿大虎二虎,并未與劉媽見面,劉媽還未來得及將木云帆造訪冷香閣的消息傳遞給二人,所以林之薛自然會感到驚異了。他一雙充滿了疑問的眼睛望向冷釗,可冷釗卻似乎根本沒有看到他,只是面帶微笑地跟在木云帆的身后,讓他感到甚為失望。
木云帆根本就無視眾人的目光,拉過身后的木云帆介紹到:“諸位上午好,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新任秘書長,剛從國外留學歸來的冷先生,冷釗?!?
此話一出,舉座震驚。木云帆是新到的特派員,有多少人想要尋他的路子,抱他的大腿而不得,這個冷釗有何德何能,居然能受特派員如此重視,一躍成為其秘書官?
林鎮長一束疑惑的目光直掃林之薛。冷釗剛回湘城,在官場上只認識林之薛,這是毫無疑問的,他自然懷疑冷釗擔任秘書官是林之薛舉薦。可林之薛內心又何嘗不震驚?自己讓冷釗來當自己的副隊長,冷釗一口拒絕,可現在卻出現在木云帆的身邊當秘書長,再聯想到冷釗對自己和青青兩人親事突然轉變的態度,這一切,都讓他不由自主的懷疑與木云帆有關了,一對劍眉忍不住皺了起來,眼神也霎時深沉陰兀起來。冷釗絲毫不懼眾人質疑的眼光,站在會議室中,不卑不亢地說到:“在下冷釗,受特派員抬愛,擔任秘書長。以后還望諸位同僚和眾位鄉紳們多關照?!?
未等大家再做議論,木云帆已經接著道說:“冷秘書過謙了。要知道,冷秘書可是在英國留過洋的,在咱們湘城,應算第一人啊!我要告訴諸位的是,冷秘書長淡薄名利,不愿為官,若非木某誠意相請,可還請不到他呢!所以諸位,切莫拿些官場俗禮約束于他!好了,好了,諸位不要再議論了,我今日之所以邀請諸位過來,是有一件重要事情與諸位商討,所以諸位也不要在妄加揣測了?,F在我們來商量一下賑災之事。”
木云帆說著,拉著冷釗在會議桌旁坐下,一邊剝開一個橘子,一邊說道:“諸位,昨天的賑災工作很成功,在這里,我要特別感謝溫大會長和吳副會長,這兩位會長不愧是我們湘城商賈的典范,為賑災工作是不遺余力,我已經將請功報告提交上去了。當然,昨天賑災工作的順利組織,也有我們在座諸位的一份功勞??墒侵T位也看到了,災民上千,賑災工作救得了一時,救不得一世!若安置不好,這些災民逗留在我們湘城,就會帶來不穩定因素,增加我們湘城老百姓的出行風險。另外,災民大量聚集,容易造成瘟疫或者引發騷亂。再者,本特派員實在不忍心看著老百姓流離失所,浪跡街頭啊!所以,我今天邀請諸位來,就是想知道諸位有沒有什么好辦法,既能合理安置這些災民,又不需要長期賑災下去?!?
此話一出,眾人自然又是一陣議論紛紛。這最感到驚異的,莫過于林家父子。林鎮長驚的是木云帆召集大家來,居然是為了賑災之事,林之薛異的是木云帆居然是真心賑災,兩人原因不同,但疑慮卻是一般多。
看來這新來的特派員還“真是不走尋常路”,他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呢?林鎮長摸不清頭腦,就只有投石問路了。見沒有人講話,他便朝辦公室主任丁申使了個眼色。
丁申會意,試探性地說到:“特派員,依下官愚見,這湘城災民雖多,但其實主要并不來自咱們湘城,而是周邊各村縣。我們可以緊閉城門,禁止災民進城,控制城內災民人數增加。另外,對于已在城內的災民,可以實行驅趕政策,把他們都趕出湘城,屆時自然就不會對湘城治安造成惡劣影響了?!?
丁申的話一出口,立即得到了眾人的附和。這些鄉紳表面上同意賑災,實際內心都不太情愿。如果真能把災民趕走,那是最好,只要這些災民不在城里,隨他死在哪個角落,又與自己有什么關系呢?
木云帆聽了,卻面色一沉,毫不客氣地說到:“丁主任此言差幾。我等身為父母官,理應為民排憂解難,減少民眾疾苦,豈可閉關鎖城,置災民于不顧?若是這樣下去,很可能造成民怨,這個責任丁主任你來擔嗎?撇開城外災民不管,這城內近兩千災民,豈是你說趕就趕?我們的警備隊,只是團級編制,還有外面的土匪未清剿,若我們強行把城內災民驅趕出城,引發民反事件,你又該如何處置?!而任其自生自滅的話,必然會引發眾多的偷搶拐騙,到時候,相信我們湘城警備隊的牢房都不夠用!”
丁主任受了這么一頓批,頓時訕訕地縮了回去。這林鎮長是有名的察言觀色,當下從話語中,對木云帆的心思也摸到了幾分,心知木云帆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只不過想通過他們的口說出來而已。當下微笑著說:“這災民有這么多,若能好好組織起來利用,倒是很大一批勞動力。如果有什么地方,能把這些人組織起來利用,倒是一條解決的途徑??!”
見林鎮長說到了點子上,木云帆是大喜,追問道:“這的確是個好主意!昨天我和溫老爺、吳會長已經溝通好了,他們同意在這幾天繼續發放饅頭和粥,這災民的吃飯問題是暫時解決了??蛇@安排災民工作,不知林鎮長有什其他好建議嗎?”
林鎮長心里想到:“你不是已經有主意了嗎?為什么不說呢?”但口中卻說道:“溫老爺的生意四我們湘城做得最大的,我想,也許溫老爺的商鋪可以安排一些人也說不定?!绷宙傞L之所以把溫老爺推出來,完全是對溫老爺在接風宴上拋棄自己,轉抱木云帆大腿的小小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