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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飛將半支煙頭塞到二虎的口中,二虎貪婪地吸了一口,半是可憐,半是惋惜地說道:“二虎爺,說起來,你還真是這個。受了這么多罪,硬是沒有開一句口”,李飛邊說著,邊比了一個大拇指的手勢,“可惜呀,你這個大哥,他可不值得你這樣的!我告訴你吧。你知道我們兄弟為什么不審你了?因為你大哥已經全部招了,所以已經沒有審你的必要了。”
“你他娘的放屁!我大哥會出賣我?”二虎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得盯住李飛,突然之間哈哈大笑起來,“哈哈,我知道了,這是你們這群王八蛋耍的離間計對不對?一定是。”
李飛蹲在二虎的旁邊,搖了搖頭說道:“二虎爺,兄弟我是佩服你,不忍心你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了,所以才忍不住告訴你的。我告訴你吧,你們大哥這會正在旁邊的號子里,由我們張副官陪著吃香的喝辣的呢!”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們在騙我!是你們使的離間計!”二虎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狀若瘋狂地喊道。可惜他一動,就渾身鉆心的疼痛。
“該跟你說的,我也跟你說了。信不信由你。”他手一揮,招呼旁邊的兩個隊員:“來,扶虎爺一把,給虎爺換個干凈點的地方。”
兩個警備隊一左一右地架起二虎,二虎的一雙腿都被打傷了,根本站不起來,他警覺地問道:“你們要帶我到哪里去?”
李飛慢悠悠地說:“虎爺,這件事,我,我真不忍心告訴你。我也是聽說的,這個大虎爺把責任全部推到了你的身上,說是你想強奸那個冷姑娘,他根本不同意,為了阻止你,他還和你在大殿里打了起來。你知道,這個冷姑娘,是我們隊長的心上人。你要動他的人,我們隊長能放過你嗎?所以,他很生氣,吩咐我們,要把你給閹了!這地方這么臟,又是老鼠,又是蟑螂的。再說,閹人這事,兄弟們也不會。上面只說要閹你,沒說要取你的命,兄弟們萬一手沒下好,弄出人命就糟了。所以現在要專程把你送到我們警備隊的醫務室去,由專業醫生下手。”說著,他打開牢門,兩個手下的警備隊員架起二虎就朝外走去。
二虎拼命地掙扎,可他渾身是傷,哪里掙得過兩個身強力壯的警備隊員,身不由己地被他們拖著往醫務室方向走,地上也留下了一條血印。他一邊兀自“啊啊”的號叫,一邊兩只眼睛到處亂望。當他經過一間辦公室時,垂死的翻白魚眼頓時射出了不敢相信的驚色:衣著整潔,面色發紅的大虎正和剛才嚴刑審問他的張偉光在一起,兩人正在好酒好菜,不亦樂乎,這會,大虎正拿起酒壺,討好地替張偉光倒了一杯酒,兩人共同舉杯,哈哈大笑,光潔整齊的身上,哪里有半分的傷痕?
這一幕看在二虎的眼里,看得他是悲憤不己,口中發出憤怒的呼號,一雙眼睛也是紅得要滴出血來。剛才李飛跟他講的時候,他還是滿心的不相信,可現在親眼所見,卻不由得他不信:自己的大哥分明就是出賣了自己!想到兄弟兩人曾經的義結金蘭,想到自己為了江湖義氣咬緊牙關所受得這些皮肉之苦,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悲憤之情,立時恨不得沖上去對著大虎狠剮幾刀,問個明白透徹。可容不得他多想,就聽李飛‘砰’的一把推開了一間房,對里面的人說:“醫生,人到了!”毫無疑問,肯定是醫務室到了。
兩個警備隊將二虎的褲子一褪,又整個得將他死死固定在一張床上,二虎只看到一把寒光閃閃地刀在自己眼前一晃,又覺得下身一涼,本就感覺被大哥出賣不值的二虎,頓時魂飛魄散,口中大叫道:“我說!我什么都說!”他最是好色,讓他做太監,那還不如讓他死了算了。
李飛他們幾個人會心一笑,退了出去,林之薛和張偉光走了進來,把門關上。不用說,這一切都是林之薛的計謀,果然,二虎中計了。一進去,林之薛和張偉光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原來是二虎被嚇得屎尿齊流,這醫務床上,正流滿了二虎的屎尿,和著他身上流淌的鮮血,要多惡心有多惡心。林之薛卻置若罔聞,讓二虎把一切從實招來。當下,癱軟成一團泥,心如死灰的二虎把林管家如何找到他們,大虎如何如何要下手殺死冷青青,自己如何阻止大虎,林管家如何安排他們兩個逃跑是說了個一干二凈,清清楚楚。
張偉光根本就沒有想到這件事居然會跟林管家扯上關系,當時就楞住了,這件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了,林管家一個小小的管家,哪來這么多錢雇兇殺人??可他更不敢往下想,往下想的話就該扯到林鎮長了,那可不是他一個警備隊隊長副官能處理的事,所以只敢楞在一旁,哪敢說半句話。
林之薛的心中又何嘗不震驚?原以為他還心存僥幸,以為林管家出現在燕子塢是巧合,可現在看來,不管林鎮長知道不知道,林管家是絕對脫不了關系的。
張偉光把二虎的口供錄好,又讓二虎在上面按手印畫押,將口供交給林之薛,問到:“隊長,現在怎么辦?”
林之薛敞著大衣,叼著一根煙,坐在二虎斜對面的凳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二虎,對監牢中的惡臭味置若罔聞,腦中激烈的思索。最后,他抽了一口煙,惡狠狠地往地上一丟,朝著二虎的后腦狠狠給了一掌,剛剛恢復點精神的二虎又昏死過去了。林之薛這才說道:“把大虎押過來”。
剛才還在那邊單間中好衣好布,好酒好菜,好吃好喝招待著的大虎,現在不但被人脫掉了身上的干凈衣服,這會瞬時就被人五花大綁、毫不客氣地押到了臭氣熏天的醫務室中。自己正在奇怪中,又被張偉光猛地一推,頓時一下子跪在了林之薛的面前,林之薛扔了一個錢袋到大虎的面前,又把二虎的口供副本扔到他的腳下,說到:“自己選。”
大虎掃了一眼,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他混跡江湖多年,豈非不知“識時務者為俊杰”的道理,何況二虎都已經全部招了,自己再硬抗有什么意義?當下看了鮮血淋漓和屎尿堆中的二虎一眼,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撿地上的錢袋。
林之薛一把踩住他的手,冷冰冰地說到:“恭喜你,選對了,但是想活命、又想拿錢,就得乖乖聽我的。”大虎點點頭。林之薛輕蔑地看了大虎一眼,讓大虎附耳過來,仔細地在他耳邊交代了一番,又吩咐三小隊的隊長李飛找個獄醫,替二虎這小子逢好傷口,自己則帶著張偉光等人出去了。李飛掩著鼻子,叫兩個隊員把二虎放下來,又叫了個獄醫給二虎擦藥,包扎傷口,這是后話。
鵝毛般的大雪仍在下著,街道上的積雪已經是齊腳深,黑漆漆的夜色下,林府大宅前的街道上緩緩走過來一個人。他一身破爛衣服,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跋涉在雪中。一直到林宅門房前,他停住了腳步,敲響了門房的值班室。
林家門房老王頭此刻正在舒舒服服蹺著二郞腿在值班室烤著火盆,就著一盤花生米喝著小酒,搖頭晃腦得哼著小曲。這會突然見一個衣衫襤褸,胡子拉碴的腦袋湊在自己面前,頓時嚇了一大跳,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湘城土話:“馬扎西,你是哪個,或(活)得不耐煩里是吧,要搞雜里?!”
來人不用說,正是大虎。他也是逼不得已,要知道,此刻林之薛正帶著張偉光,正在不遠的拐角處和前面的大樹下盯著他。一旦他有逃跑的跡象或不配合的情況,他敢保證,那些子彈會毫不留情地朝他的身上招呼。到時候,再隨便給他安排個逃犯或越獄的罪名,死得是干干凈凈,找地方說理都沒法找去。而且,張偉光告訴他,就在他剛才吃的酒菜里,已經被偷偷下了毒,如果沒有解藥,他一天之后就會毒發身亡。
大虎雖被老王頭罵了一頓,但還是不敢就這樣走掉,要知道,旁邊兩條槍,可就瞄著他呢,而且,這會,他正感覺自己的胃里是火燒火燎的,似乎是毒發的前奏。所以只得湊到門房的旁邊,可憐巴巴地說到:“這位爺,我是貴府林管家鄉下的親戚,我叫虎子。剛從鄉下趕來,麻煩你通報一聲,我有急事找他。”
門房老王頭本來因為大虎打擾了他的悠閑娛樂,又被大虎這身臟不拉嘰的模樣一嚇,本來是沒有好氣,但他一個門房什么時候被人叫過“爺”,當下倒消了幾分氣,口中問道:“你說你是林管家的親戚,那林管家叫什么,長什么樣你都清楚?”要知道,林管家今天回來后這脾氣可是大的很,也不知怎么了,兩個老媽子都被林管家責罰了一通,這不問清楚,他還真不敢輕易去匯報!
這可難不倒大虎,對林管家的模樣,他可是熟的很。老王頭見大虎說的一絲沒錯,這才感嘆說道:“這誰家還沒有個窮親戚呀!你在這等著,我給你通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