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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發現冷釗回來的,是花店管家冷豐。待小姐走后,冷豐照自己小姐的吩咐,把門板卸下,準備開門迎客,卻看見門外站一個身穿中山裝,身材修長高大的男子,一手提著一個行旅箱,一手牽著一個8、9歲模樣的男孩,笑意盈盈地看著他,正是大少爺冷釗!冷豐當時還不相信,以為是冬天的霧氣模糊,自己眼睛看花了。可待他連續擦了三遍眼睛,眼前的冷釗還是站在那里時,修長身形,俊秀面龐,笑意盈盈,他才發現是真的。當下禁不住悲喜交加,老淚縱橫地叫道:“少爺,你回來了。少爺,真的是你嗎?”
“冷叔,是我,你不請我進去嗎?”看到冷叔一個老人家在自己面前抹眼淚,冷釗也有點動情,放下皮箱,一把扶住了冷管家。
“少爺,快請進。請進。”冷管家又抹了把自己的眼淚,一邊朝屋里大喊:“少爺回來啦,少爺回來啦!”一邊趕緊請冷釗進屋,又把行李和那個小男孩接了進來。
看到自己大少爺回來了,一屋子的仆人都圍了上來,端茶的端茶,遞水的遞水,拿行李的拿行李,冷管家又當下安排下人到城南去通知冷青青回家,整個冷香閣是一片喜氣洋溢。等他把冷釗讓到內堂坐下,奉上一杯熱茶后,情緒才算平復。冷釗環顧四周,問到:“我爹和青青呢?”
聽到冷釗提起自己老爺,老管家剛剛好不容易控制的情緒又發作了,頓時眼淚又是撲朔撲朔地往下掉,抽泣道:“少爺,老爺他,過世了!”
“什么?你說什么,我爹死了!是怎么死的?!”聽到自己父親過世的消息,冷釗心中的震驚可想而知,當下情緒激動地抱住了冷管家的雙肩。聽完老管家講述完自己父親過世的經過,他才漸漸緩過神來,雙眼中也溢出了眼淚,緩緩說道:“都是我不孝,當時非要到上海求學,是我害了爹。冷叔,我爹的靈位在哪里?讓我去給他上柱香,告訴他,他的兒子回來了!”
“恩。”平時在冷家充當頂梁柱,凡事一手安排的井井有條的冷豐管家,在自家少爺面前乖順的像只小貓,默默地領著自己少爺來到后院祠堂中,又一邊派人趕緊到城南把大小姐請回來。
下人們早晚打掃,祠堂中一塵不染,還燒著一個香爐在進行供奉,煙霧繚繞。前面的供桌上,還擺放著冷青青一大早供奉的臘八粥。按照宗祠排位,冷云的靈牌就擺放在冷家的列祖列宗靈牌的最前面,而冷老爺子的一張生前遺像就懸掛在正堂前,面目慈祥,眉目端正,不怒自威。冷釗看著父親的遺像,在想到父親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再也不會教訓自己了。人只所以流淚,本是因為內心傷痛之重無法承受。剛才在內堂,他還生生壓抑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可現在,乍一看到自己父親的音容笑貌就活生生地呈現在自己的眼前,心中頓時涌起舊日萬般生活場景,想到自己臨行上海前父親的殷殷囑咐和不舍目光,此時在內堂中生生控制的悲痛情感再也壓抑不住,雙膝一軟,猛然跪在冷老爺子的靈位面前,身子伏在地上,悲哭出聲來:“爹!兒子不孝!”悲聲震天,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惹得旁邊的冷管家也是悲慟不已,不知道從何安慰起。
半晌,冷釗的情緒才穩定下來,逐漸從悲慟中回過神來,可仍然直起身子,跪在冷老爺的靈前流淚不止。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聽到后面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哥!”他才把頭轉過來,只見冷青青俏生生的身影就立在自己的身后,同樣淚流滿面,梨花帶雨,讓人肝腸寸斷。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自己妹妹面前,猛地把妹妹抱在自己的懷里,不停替自己妹妹擦去眼淚:“青青,你受苦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該走。現在沒事了,哥哥回來了。”
“恩。”冷青青在冷釗的懷里重重地點了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哥,我想你。”
這一刻,冷青青感受到了無比的心安,這種心安,只有自己的父親,自己的哥哥,自己的至愛之人才能給自己。她在自己哥哥的懷抱中,無比幸福地,邊笑,邊流著眼淚。旁邊的冷小蓮也是不斷地流著眼淚。冷釗長手一揮,把冷小蓮也抱在一起,邊輕輕拍著她們兩人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