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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麗,即使松井君好好的,即使西村佳彥沒有為國捐軀,我也會派你上山。目前形勢相當危急,除了你,我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去執行這項絕密任務。”
“要知道,沃勒爾絕對不會心甘情愿與我們分享別列佐夫斯基的情報,如果他這么簡單,那他在上海也活不到現在。我與他現在好像高手下盲棋,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步步驚心招招致命,稍微含糊就萬劫不復。”
“無論如何要得到別列佐夫斯基,此次行動特別重要。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候你要果斷,根據現場情況判斷,一旦形勢不利就立刻出手,毫無痕跡地干掉沃勒爾!記住絕不能留下絲毫破綻!讓他意外死亡!”
殺沃勒爾?持有德國護照的外交官,情報頭子?這不叫困獸猶斗,叫喪心病狂!西村佳彥什么來頭沈春麗無法推測。但有一點可以確認,即使松井義雄完好無損,老狐貍也不可能派這個政敵去執行如此風險巨大的任務,他絕對不會讓海拉爾的事再發生。
假設松井義雄沒有受傷,肯定也會拼死爭取上山,把別列佐夫斯基抓在手里,借機聯合關東軍里的少壯派,奪取研究所的領導權。
“春麗,你帶領三木和橫野,我再給你配備兩名心腹,記住一定不要離開沃勒爾左右,同時也不許渡邊賢二離開你視線!你剛才聽見沃勒爾咆哮了,關東軍里有些人不希望看到別列佐夫斯基,我也認可他的判斷。”
也就是說,一切早在這兩只老狐貍的預料之中,假別列佐夫斯基是他們共同布下的陷阱,引逗松井義雄上鉤。
看著佐佐木石根殷切的眼神,沈春麗暗自嘆口氣,上帝要誰滅亡,必先使其瘋狂,西方人的總結絕對有道理。被宋誠打擊過后,
這頭老掉牙的野獸已經喪心病狂,孤注一擲做垂死掙扎,如此安排,瘋狂到超出正常人想象。沃勒爾有外交官身份,而且在上海經營多年,他若在日本人地頭出事德國人豈能善罷甘休,這已經超越了軍事情報層面,屬于國家政治范疇。
一旦東窗事發,德國人跟關東軍要人,關東軍上層追究起來,自己鐵定是替罪羊。為了繼續潛伏下去,她不得不阻止,因此惶急地道:
“閣下,貿然除掉沃勒爾,絕對會掀起一場國際糾紛。再說您比我更了解,此人絕對不那么容易對付,事關性命安全,他怎么會不留后手?”
“請閣下理解,我并非珍惜自己生命,但風險太大,一旦事機不密,變成國家之間的爭端,至少也是一場尖銳的外交交鋒,恐怕閣下也無法承擔。”
與其說佐佐木石根天生是個賭徒,還不如說他天生就是個亡命徒,一旦輸紅了眼睛什么招數都敢使用,過去無數次冒險成功,更增添了他的歇斯底里。
現在急于挽回顏面保住地位,也更看重別列佐夫斯基的價值,此刻哪里還顧及其他!因此沈春麗的勸阻他根本沒有聽進去,反而鼓勵沈春麗道:
“天寒地凍風雪交加,所去的地方肯定是原始林區,茫茫雪原,森森林海,別說意外死個沃勒爾,即使渡邊賢二和整個憲兵小隊一起失蹤或者失足掉下懸崖也稀松平常。”
“記住,我只要你平安帶著別列佐夫斯基返回,如果需要的話,留下憲兵隊的人給沃勒爾陪葬也不是不可以,這樣更有說服力!桌子上就是此次行動的手令!會存入研究所絕密檔案室。當然不是你單獨執行這一任務,等會兒你隨副官去我家,有人會詳細向你說明我的部署!”
原來并非原諒渡邊賢二,此時調他上山,是打算用他和三十名憲兵給沃勒爾陪葬!難道佐佐木石根認準了被刺與渡邊賢二有關,借機公報私仇?而且還另外安排了人手!沈春麗掃一眼桌子上的手令,覺得眼皮直跳頭皮發麻:
授權政經研究所,不惜任何代價截獲別列佐夫斯基。
此令,關東軍情報總局。
顯然,關東軍上層的當權派同樣不敢輕視來自少壯派的威脅,接受了佐佐木石根的游說,對別列佐夫斯基的情報志在必得。
“不惜代價”,僅是個抽象詞匯,會給予執行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自以為是,也會使執行者執行命令時有巨大的彈性空間,不適用于嚴格的行動。
看起來情報總局與佐佐木石根達成默契,有意為之。
然而無論如何,把它解讀為可以除掉沃勒爾和渡邊賢二,腦筋稍微正常點也不敢如此聯想。由此可以證明,遭遇重創后佐佐木石根已經變成徹頭徹尾的魔鬼,瘋狂到連自己人都敢吞噬!
若想反敗為勝,眼下唯一的機會是緊緊抓住別列佐夫斯基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