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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啟動,漸漸駛離了離園。夜風寂寂,吹得車外枝頭殘葉簌簌發顫,掀起車窗一角,只見離園門前的兩處紅色燈籠已是愈來愈小,一陣急雨過后,空氣中似彌漫著水樣霧氣,不遠處明明滅滅的宮燈之下,那華麗的飛檐棱角已是愈來愈模糊。
馬車相當的奢華,銀框金簾,莫不說鋪著厚厚的絨毯,單單四處角落之上安置著水晶制成的燙金杯碟,里面點著長明的燭心,便已是華麗無雙。放下車簾,煙落心下有些疑惑,趕往靈州,又何必在晚上動身,難不成要露宿荒野?
抬眸看向風離御,只見他已是閉眸養神,方才急急上車,沒注意到他已是換了一襲清爽的吳錦白衣,繡著銀色團紋暗花,僅作富家公子的打扮。長而蜷曲的睫毛勾成鴉青的弧線,薄唇微抿。突然間,他陡然睜開了一雙銳眸。深不見底的顏色令煙落暗自一驚,慌忙別開眼去,看向因著顛簸而左右晃動的車簾,怔怔發愣。
寒夜的冷風自縫隙四處鉆入,她的衣裳已是半濕,陣陣涼意蝕骨入心,不自覺的瑟縮了下,也不知是否在他凌厲目光的注視下,竟是有些微微發顫。
“你很冷么?”風離御和顏悅色,問道。
“還好!”煙落頷首答道,而齒間的顫抖已是將她的冷意泄露。
只一瞬,她已是落入他的懷中。
“你的衣裳為何是濕的?”他軒眉一掀,疑問道。
“方才出門時,下起一陣急雨,來不及打傘,是以弄濕了衣裳。”煙落答道,一手已是欲推開他,又道:“七皇子還是放開我罷,煙落的衣裳臟污,恐怕會……”
風離御不悅的瞪了她一眼,不理會她,徑自為她解開領口扣子,道:“天涼,這般濕衣著身,小心病著。”
不習慣他的關心,她緊緊拽住衣領,惶恐道:“不用了。”
“本皇子可不想帶著一病人隨行,此路前去甚為辛苦,可沒有多余的人手騰出來照顧你。”他齒間恨恨的說道,擰了俊眉,用力一扯,已是將她的衣裳褪至腰間,露出里面朦朧白色的褻衣,隱隱可見玉潤的肌膚緊貼著,教人一陣心猿意馬。
煙落大窘,臉袋如熟透了的蝦子一般通紅,忙道:“我自己來。”
她慌忙取過自己的包裹。不想卻被風離御一手接過,方打開,他更為疑道:“為何這些替換衣裳亦是濕的?”
“怎會?”煙落佯裝不知,立即接過,挨個摸了摸,美眸中透出懵懂,略一思忖,了然道:“許是方才我走的急了,在池塘邊跌了一跤,竟是連包袱浸了水都渾然不知。”她掩飾的極好,輕咬下唇,隱隱無措與焦急并在眉間,教人看不出是她蓄意而為之。略微側轉了身,她將先前刻意遮掩起來的摔了一跤的臟污顯露了出來,以他所在的角度,借著明亮的燭火,應是瞧得清清楚楚。
果然,風離御皺眉,一把拉過她,撩起她妃色的裙劇,仔細查看她的膝蓋,在看見青紫的腫脹之后,眸中凝了深沉的冷色,略薄怒道:“怎么這么不小心?”
煙落拉過衣衫,語調故作沮喪,道:“我平日極少出遠門,匆忙間不知該收拾些什么。是以有些手忙腳亂,不想給七皇子添麻煩了。衣裳雖有些濕,但是不打緊的,煙落平日極少生病,不會拖累……”
語未畢,風離御已是起身撩起車簾,向著外面寒聲吩咐道:“調轉車頭,從錦繡坊的東門正出城門。”
一陣搖晃,車夫明顯是在調轉車頭,她險些坐不穩,竟是直直的朝他的懷中倒去。
順勢摟住她,風離御下顎一低,吻上她的面頰,輕聲呢喃道:“知道為何帶你一起去靈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