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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雪閣內,丹巴坐在平日里表演歌舞的高臺上,他旁邊的兩根臺柱子上綁著柳夢巧和北區丐頭,此刻一臉陰狠的丹巴和周圍猛鬼廟眾一副決絕之態。人在江湖早就料定了有必死的一天,既然已經料定有這一天,當這一天來的時候就會有心理準備。
“兄弟們,我丹巴對不起你們,自從元朝沒了,咱們就處于風雨飄搖之中,我本打算讓你們在燕京安心活下去,沒想到……”丹巴臉上有些悲傷,這些人跟隨他很多年了,偶爾有一兩個在任務中死去都會覺得心疼,何況今天即將團滅的局面馬上就要出現在眼前。
“首鬼,什么都不用說了,咱們除了惦記著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外,也算是了無牽掛了。這些年錢也花了,女人也享受了,這世界上的這么多好東西不都是首鬼你給的嗎?我們跟著你,死也值了。”說話的是四鬼,這些人武功最好的一個。
蹬、蹬、蹬。
腳步聲響起,樓梯口的白敬酒走了上來,白敬酒看到飄雪閣內二十幾個人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與九閻王的百人對陣過之后,他深深的明白人多未必就會贏。
“我來了,你放了他們,我陪你一起去黃泉。”白敬酒看著丹巴,直視,目光中的堅定讓人無法理解。
丹巴看著白敬酒道:“好,你肯陪我死,自然最好,但是我絕對不可能放了他們。你當我傻么?用兩個人質換一個,還是擁有三個人質,難道連這都不會選了嗎?白敬酒,既然你來了,咱們不妨說說清楚。我想你不會笨到看不出楊長老被殺是有人誣陷我們吧,何苦如此苦苦相逼呢!”
白敬酒仔細看著丹巴的臉,將他的每一個表情都收錄在腦海之中:“是不是你們干的,你說的不算,猛鬼廟的人既然出現在而來楊長老的家中,而你又不能在我來到此處的時候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能說明你動作太慢,與我丐幫無關。你死,是活該。”
“你欺人太甚!”丹巴猛然站起,和白敬酒的直視目光相對,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他竟然沒有從這位孤單英豪身上找出半點破綻,甚至連驚恐和害怕都沒有。
白敬酒冷笑道:“欺負你能怎么樣!丹巴,你嘴上說的大義凌然,但是你根本不想死,若是你想讓我的女人和我給你陪葬,我剛上樓你就可以下手了。我的女人在你手里,這是你下手的最佳時機。可是你沒有,為什么沒有?因為你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你看到了我在燕王心中的位置,這個位置并不是如同外界傳聞的那樣備受冷落。你的心活了,你認為把我弄上樓當人質或許可以有一線生機。”這句話說完之后,他親眼看著猛鬼廟的眾人眼神變了,能活下去的時候,誰想死?
白敬酒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這群人看到希望,只有如此他們心中才會有顧忌,一個能活下去的人才會去考慮這個世界上的條條框框,否則一群死士將會變成鐵板一塊。
“那又怎么樣?我丹巴也是人,我眼看著就能練成神功橫掃中原武林,只要給我時間,十年之后我一定可以做到!”丹巴狂傲的態度宛如已經坐在了武林盟主的寶座上一樣。
“好,既然你想活著,現在放了我的女人和丐幫的所有活著的人,你放了他們,我帶你活著走出去,這是我白敬酒給你的承諾,如何?”他既然完成了第一步,自然會按著心里制定好的計劃走,讓這群人看到生的希望之后,一點點將他們向活著的方向引導,最后用自己交換人質,這是最后,在也沒有以后了,以后的事情只能交給老天爺。
丹巴光禿禿的腦袋下一雙眼睛不斷旋轉著,權衡利弊之后他笑了:“白敬酒,你沒給我一個讓我信你的態度,你也沒有這樣一個身份。如果你和燕王互換,或許我會答應你,但是,在燕王的眼里你白敬酒算什么?什么都不是!你要是能讓燕王上來,咱們這筆買賣就算成了,怎么樣?”
最危險的局面出現,能夠打破一切布局的因素就是不信任,一旦丹巴開始不行信任白敬酒,那么他之前所作的任何事情都會功虧一簣。
怎么辦,現在該怎么辦?
“白敬酒!!!”此刻,樓下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這個聲音白敬酒既熟悉又陌生。
白敬酒能夠從音質中聽出說話的是人道衍,但是那激動的態度,緊張的情緒完全不像是這個如古鐘一般的老僧,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會讓老和尚如此。他趴到窗戶上,看著下方站著身穿黑色袈裟的道衍,道衍身后是一隊穿著常服的普通人,這些人目光凌厲,身手矯健,下盤穩固,一眼望去就知道全部都是高手,最差的一個都比他自己高出兩個層次。
在往后,是一群繩索捆綁的普通百姓,這些百姓的目光中透露著驚恐,他們之中有老人,有孩子,更有懷孕的大肚婆和嗷嗷待哺的嬰兒。
“白敬酒,一定要讓巧兒沒有任何損傷的回來!”
道衍這句話白敬酒聽完一愣,他不奇怪道衍為什么會知道有柳夢巧這個人,但是他奇怪柳夢巧在道衍心中的位置。
道衍沖著燕王施禮之后道:“老衲出家的原因和所有僧人不同,老衲生在元朝,看著僧人出行百姓都要行禮,為了威風,老衲當了和尚。卻不知道元朝的僧人也分三六九等,喇嘛為尊然后才是和尚。當時的日子危機四伏,得罪了一個有權勢的喇嘛后,老衲被追殺。躲無可躲的時候,是柳家老主救了老衲。于是,老衲在柳家收了兩個徒弟,不掛名,不允許他們叫老衲師傅,老衲卻傳授他們一生所學。”
“白敬酒!你要不是救了柳夢巧,老衲為什么如此舉薦你?老衲身為僧人無有子嗣,最親近的人就是柳家這一男一女,白敬酒,你要是不讓他們一生平安,老衲就是做鬼也不放過你!”
白敬酒聽著下面近乎失控的聲音,感動的罵了一句:“死禿驢,不是老子綁架了自己的女人……但是我答應你,我不死,就不讓她有事。”
道衍一伸手在樓下喊道:“絮兒,絮兒在哪。”
柳絮從乞丐堆中走出,飛奔著沖向道衍的懷抱道:“道衍先生!”
“白敬酒,這些人都是猛鬼廟眾在燕京的家人……你一定要讓柳夢巧平安。”
朱棣聽到這看向站在房頂的馬和,投以贊許的目光。
馬和得到這目光之后立刻眉飛色舞,仿佛在說:“雜家總不能讓主子失望兩次不是?”
其中的故事和內幕,已經呼之欲出了。
飄雪閣樓上,四鬼臉上的疤痕不斷抖動,猛然跑到窗邊放聲大喊:“額吉!”聲音混圓雄厚,如同野獸一般。隨后,他轉頭看著白敬酒,雙眼充血,恨不得將白敬酒生吞活剝一把抓住他的衣領道:“王八蛋,江湖規矩禍不及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