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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乞丐不能花錢的問題,一直都是丐幫被人戳脊梁骨的詬病,自從丐幫內部分裂為‘污衣派’和‘凈衣派’以來,那些懷揣著對丐幫敬仰的各路英雄豪杰撐起了‘凈衣派’和丐幫的大旗同時也等同于廢除了‘乞丐不能花錢’的幫規。白敬酒曾經記得前世周德鈞老先生曾經的那本《乞丐的歷史》中,有關于這些的注解,甚至還提到,某些混的很高的丐頭甚至還能使奴喚婢,看樣子這分明就是一個很有前途的行業。
白敬酒揣著僅有的三貫錢出現在了平鄉大街上,路邊的乞丐一看見丐頭來了,紛紛上前打招呼,這個高呼‘白頭,您起了,一會我去看您老人家’那個大喊‘白爺,一會我把要到的半個燒餅給您送去啊’。白敬酒這個乞丐頭忽然有一種皇帝出巡的感覺,怪不得人都說,寧為雞頭,不當鳳尾,說的應該就是這種感覺。
在白敬酒身后,是賴利頭和狗剩子扶著那個渾身發燙的少年,名為夢巧的姑娘緊緊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向平鄉最大的藥堂走去。
濟春堂,取懸壺濟世,妙手回春之意,口氣頗大,但堂內齊大夫手段高明,曾在少年時游歷天下,見過無數疑難雜癥,任何問題到他這里都不是問題,只要不是絕癥,基本都能藥到病除。這么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本該備受贊譽,受人尊敬才是,但是事實并非如此。
士農工商,是管子所說的四民,商為最末,因為人們都認為商人逐利黑心。奇怪的是,藥堂,在任何朝代之中都不屬于士農工商的‘商’,他們也一樣是買賣,一樣低價進高價出,卻始終被人尊敬。當然,這個道理可適用于任何地方的藥堂,唯獨濟春堂除外。
濟春堂的是名醫齊士賈的買賣,此人年近七十,一身的好醫術,除了醫術之外只有一個愛好,那就是好財。他是那種將銅錢都穿在肋骨上的人,每花一個銅板都帶著鮮血,典型的舍命不舍財。為了斂財,他甚至還將自己看病的標準分為三六九等。一等人來看病,進門不問病癥,不號脈,不望聞問切,先問家世,若是大富大貴之家,那好,今天要不扔下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子,齊大夫那字字珠璣的話能嚇得病人魂不附體,等給夠了錢,齊大夫自然能夠神奇的藥到病除。二等人來看病,問清楚并非富貴之家后,齊大夫盡量挑些便宜的藥使用,保證利益的同時治病,也算是積份陰德。三等人就慘了,那種連銅板都拿不出幾個人的,齊大夫基本上都不搭理,要看病可以,錢少也行,完全由藥堂內徒弟練手,不過,病人死活于濟春堂無關,要怪只能怪你沒錢。
像夢巧這樣的病人,錢也沒有,又不是本地人家,賒賬怕人跑了,收了當小妾又渾身臟臭,齊大夫連門都不會讓進。
白敬酒踏入濟春堂,看見里邊學醫的小徒弟在不斷忙碌著,最左邊的桌子前坐著一個病人,渾身肥肉穿金戴銀,顯然是富貴之家,藥堂小徒弟侍候的也殷勤,一會端茶,一會蓄水,忙的不亦樂乎。中間的桌子前,病人穿稍微差一些,但是也不寒顫,小徒弟也繪聲繪色的侍候著,還算過得去。最外邊的一張桌子前,一個身上滿是補丁,手上長滿老繭的百姓就沒這么好運,他的桌子前連大夫都沒有,只有小徒弟拿著紙筆記錄著,聽這位學徒的診斷,白敬酒都覺著不是人話。
“什么病啊?”
“身上一陣陣發冷……”
“哦,一陣陣發冷,這個好辦,明天睡覺的時候,褥子底下放個火爐,早上出門的時候披上被子,還冷的話讓你老婆孩子離你近點,人多也能取暖不是……”
這叫人話么?還在褥子底下放個火爐,你丫怎么不說燒烤活人?誰見過出門還要披上被子的??!!得病都讓老婆孩子躲遠點,哪有抓到身邊取暖的?
看到眼前這一切,白敬酒怒氣就不打一出來,他不是一個喜歡多事的人,只是眼前的一切太讓人看不下去了,有錢人就是人,沒錢人就是畜生是么?
白敬酒咬定牙關決定,今天一定要給這家藥堂的主人一個教訓,一定。
邁步走向藥堂內的柜臺,看著柜臺后不停忙碌的小徒弟,白敬酒張嘴問道:“掌柜的在么?”
小徒弟連眼都沒抬,先用手一捂鼻子,張嘴就罵:“哪來的死叫花子,出去!就你們這群窮鬼,凍死餓死都是活該,滾,快滾出去!!!”
白敬酒一點都沒客氣,伸手一把抓住柜臺里小徒弟的衣襟,伸手惡狠狠一個大嘴巴就打了過去。
啪!
這個大嘴巴打的十分響亮,藥堂內所有人耳邊都出現一聲清脆,柜臺內小徒弟直接被五大三粗身高八尺的白敬酒一巴掌給打暈了過去。
這時候給有錢人看病的老者坐不住,氣得渾身顫抖,顫巍巍的走了過來說道:“哪來的莽漢,眼里沒有王法了嗎!怎么進來就動手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