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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今天安多竟然沒有穿那一身潮流的時尚衣裳、還有卡潘也是如此——他們都換上了古希臘一般的服飾,長長得白袍拖曳置地,而他們也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如同雕刻品一般,直到林朝雨還有店長走下樓梯,來到他們旁邊時都是如此。
「沒錯——所以也到離別的時刻了。」店長露出了一抹春風拂去中的笑容,嘴角勾勒的像是月牙一樣,「店就暫時交給你顧啦——在我們回來前,一切都照著我們教的去做就好。」
「我知道。」林朝雨點點頭,輕聲問道,「所以你們要去哪里?」
今天,就是「實習期」正式結束、與「上崗」的時機了。
聽到這句話,店長頓了一下、走到安多和卡潘站著的古樸木柜和柜檯包圍著的一塊繪著繁復圓形花紋的地方旁站定位——老實說若不是因為他們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甚至都閉上眼好似在感知什么,林朝雨也不會注意到那里有這么一塊具有令人頭暈目眩的花紋,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感覺到意識的海浪撲山倒海而來——摧毀著一切的一切,彷彿不破壞到底不會罷休,海邊礁巖被沖成碎片、樹林傾倒,而他只能深呼吸一口氣,定下心神后硬是把目光移開。
「我們要去哪里啊??」
店長喃喃道,捧著匣子站在繁復花紋之外,緩緩的回頭,深邃的五官帶著笑意看向他。
「雨,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
深沉沙啞的聲音撞擊著耳膜,林朝雨愣了一下,在頭頂水晶燈的照耀下拉出一條長影子,正巧在碰觸到花紋的那一刻就瞬間消散了——只能留下剩馀暗影在外徘徊,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林朝雨照實回答。
確實——店長似乎從未說過他的名字,林朝雨都叫他店長、而安多和卡潘、甚至是其他神靈都有意無意的不去稱呼店長的名字——如此一想,竟是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霧濛濛的看也看不清。
現在店長提起,林朝雨也不由得感到了好奇起來,那真相的爪子正一點一點的撩撥著他的心,讓他更好奇了——況且店長提這個做什么呢?
「那我就現在告訴你吧,認識這么久也差不多該說了。」店長笑了笑,只是勾起的嘴角里蘊含的不知是苦澀還是開心。
忽然地,亮眼的光忽然從花紋上散發了出來,雷霆落下的閃光在一瞬間刺痛了眼,林朝雨微微瞇起一雙棕眸,在強光的波流中看見明亮細絲將卡潘還有安多完全包覆在其中,還有店長——
「我叫做皮托斯。」
店長的聲音從光里傳來,有點悶悶的、可卻直擊了心靈深處、直接傳遞到了靈魂之耳處。
「意為『希臘壺』??不過人們更常以另一種說法來稱呼我。」
「人們都叫我『潘朵拉的盒子』——當然也也人叫我『災厄之匣』。」
「我手上的這個匣子就是我的本體。」
話音落下,激光順間流洩而出,將店里的每一個角落都盈滿了光,一切都是光明亮麗的、沒有黑暗、沒有光明之下的暗影。
那一剎那,林朝雨的衣服被吹的啪嗒啪嗒作響,可他顧不上那么多了,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店長,伸出手想抓住那位一項溫和的西方男人,但——
「——」
他張大了嘴想說話,但他的聲音埋沒在了光掀起的的激流中,只能在劇風的吹撒下瞪大了棕眸,頭發拍打在臉龐上,眼里瘋狂閃動的流光在竄動中好似都要把所有光都給吸走。他的眼睛是一陣一陣海浪拍打頻率似的酸疼,感覺像是被撐飽的炸彈隨時都有可能會暴走。
「當年我和我的姊姊潘朵拉為眾神所創,而她將災厄從我這個承載體放出,留下了希望——神話是這么說的。」
店長的嗓音輕的像是龍捲風里的一根羽毛,吹上又吹下。
「但事實是,無論是哪一個災厄、他們的核心都還在我這個承載體里,出去的只是一部分的力量,而希望——她也留了下來,與我在千年的光陰中壓制著災厄不讓其完全現世。」
「安多——她即是『希望』的化身,愿望屋的建立也是因為盒子中的災厄。」
「人類每年都在產生新的問題,為災厄提供更多的力量——但我和安多已經壓抑了千年的災厄,我們沒有休息,最終在幾百年前,一度脫力的我們差點沒壓制住災厄。」
「所以為此、『愿望屋』誕生了。」
「我們遵循著世界的規則,我們實現人類合理程度內的『愿望』,而作為『代價』則是收取情感的力量來加強『希望』和我去壓制災厄。」
「可即便如此仍然治標不治本——我還是需要進入一個修眠期,讓安多專心抵抗災厄、讓卡潘在我們對抗災厄時穩固盒子——我的本體的內部結構以避免災厄衝出來。」
「所以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光已經亮到將一切給吞噬掉了,林朝雨看著店長的身影湮沒在光里,最終與光化為了一體,繼續在這家店里綻放著燦爛光輝,而他只能任由風劃過臉龐,留下一點刺痛卻什么也做不了。
「我們需要你幫助我們在我的休眠期里提供『代價』來恢復能量,也需要你幫助我們看好我的本體。」
「為了世界、也為了我們——謝謝你、也對不起了。」
遠處的虛空里,似乎隱隱傳來一聲嘆息,輕輕淺淺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之后的,就交給你啦。」
「等到我們回來,我們——大家再一起重聚吧??」
音落,光散,歸于平靜,一切又重新退回地平線之下。
店長的聲音似乎還在店里悠揚的回盪,久久也不絕于耳。
林朝雨眨著一雙流光閃棕眸向前走了一步、兩步,他的眼里盈滿了光、四溢著散發盈盈光亮,似乎都將棕黃給襯托成鎏金,他走著,來到了店長他們消失的地方,繁雜花紋依舊,但在花紋的正中央,那金燦燦的匣子在那里閃著光。
他站著,看向匣子一言不發,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朝雨?」羅剎拔高的聲音傳來,一個重量頓時沉在了肩上,和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掃過脖頸。
「他們——」
林朝雨深呼吸了一口氣。
「——嗯,他們已經去履行他們的責任了。」他說道。
這時匣子閃了一下,映出銀白的反光。
林朝雨微微一笑,上前蹲下身緩緩地把沉甸甸的匣子捧到手上,然后起身,向著店內斑駁的木柜伸出的地方走去,離開了昏沉燈光的范圍
那一瞬,暗影吞噬了他。
「所以,我們也該履行我們的責任了。」
「這即是我的『代價』。」
嘩——
在流光竄過、驅逐了暗影之時,林朝雨臉上帶笑,撫著映光連連的匣子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