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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夜間,周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只見煉獄般的紅在不停閃爍,眼前好像有血在燃燒,將一切給燒至只剩銀光反映的灰燼——
噢不,現在并不是晚上,只是附近包括上方下方都是純然的黑罷了。
還外加點綴的一點紅。
「嘔——」
林朝雨摀住嘴,扶著店長肩膀的手在不停顫抖,若不是店長愿意伸出一隻手拉著他,或許現在林朝雨已經跌坐在地上了。
而被迫承受一個本不應該承受的壓力、嘴角微微抽動的店長,那深邃五官似乎都糾纏在一起無法解開了。
「哎呀,你怎么反應這么大?」
清脆如鳥鳴的聲音在耳邊盪來盪去,林朝雨抬起眼皮,一雙佈滿血絲的棕眸差點沒把眼里左竄右跑的流光直接瞪到安多臉上去了。
「哼哼,受不了就直說嘛。」安多撇撇嘴,這位明明都已經幾千歲還和神明相熟的長生種似乎特別偏愛韓國文化,一身現代追星族的穿著在現在眼前一片血海與流動的血腥味極不相符。
「你以為??我不想說嗎??」
林朝雨斷斷續續的才憋出這么一句話,尾音不止的顫抖,但得到的反而是安多的一聲嘆息。
「那你好歹在我們的嚮導離開前先說吧——」安多掂起腳拍了拍林朝雨的腦袋,并成功的獲得了混血兒殺意滿滿的瞪視。
得到瞪視的安多鼓起了嘴:「你這傢伙——都特意關心你了!」
「好啦——朝雨也不是故意的。」
這時因為一向作為和諧事佬的半神半人不在、店長只能擔起了沉重的擔子,張嘴道:「剛剛羅剎離開的時候我們可還沒到這里——朝雨也是在這才被影響到的。」
「而且就算羅剎在也沒辦法改變朝雨被影響到的事實。」
「那隻小貓咪也真是的,就這樣把他主人留下來——」安多抱怨到一半,卻被一個實體化即能把人大卸八塊的眼神給瞪了,只能撇撇嘴改口道,「——好吧、把他好朋友留下來,好歹承擔一下吧??」
「安多!羅剎是去探親的!」店長連忙制止道。
「探親?」安多向后擺擺手,炙熱的氣流劃開了一個口子,依稀可見后方泉泉留下的腥血,一雙烏黑大眼瞪的大大的,「就這還好探親?」
店長皺眉:「好嘛——他回去照顧一下族人總行了?」
「小貓咪的族人——呵,沒把小貓咪趕出去就不錯了。」安多撇過頭來。
「你話不能這樣說——」
耳際回盪著安多和店長的辯論,林朝雨此時此刻卻只想狠狠的翻一個白眼,但下一秒一股反胃感翻箱倒柜洶洶而來,令他不由得又乾嘔起來。
「呼、呼??」林朝雨喘著氣,胸膛一陣一陣的劇烈起伏。
該死的——林朝雨在心里罵了一句,喂喂抬頭瞇起眼,望著眼前的景象開始恍惚起來。
眼前是一片的紅,隨著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大片的血腥氣息灌進鼻里,堵塞著他的鼻息。他看著模模糊糊的一整片流淌而下的血海、漆黑的巖石、以及——
不絕于耳的凄厲哀嚎。
林朝雨咬緊了牙根,在喀嘰喀嘰的聲音里用力的閉上眼,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想讓不停顫抖的身體冷靜下來。
大腦在震盪,一下一下的刺激著圖圖圖彈跳著的神經,他感覺得到他的身體幾乎不受他的控制,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至少要倒下也要等到回家再說??!
在地獄里暈倒——林朝雨無法想像會發生什么事,雖然他知道店長不會丟下他,但——
這里,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地獄啊。
不得不說人類對地獄的想像完全無誤——漆黑礁巖遍佈、而流淌在上的是隨時隨地都在以刺鼻血腥味昭顯存在感的血水、還有堆疊再一起的紅瘮人尸骨——當然地獄不只是有這樣的血池存在,除此之外是還有像是八寒地獄之類的、可惜距離遙遠只看得見烏黑與血紅相映上空里、角落的一點血白。
這里就是地獄,罪人們的懺悔之地。
耳邊似乎總是蕩漾著高頻地哀嚎,不間斷地不停在打亂他的氣息,林朝雨咬了咬牙,很有把面前血池打得稀巴爛的想法,當然只是一個渴望而已、他本人也不具有這種能耐。
林朝雨感覺得到血腥味兒稍稍淡了點,但只又這點但去也足以讓他得到足夠的間隙呼吸了——他大口掠奪著空氣,張大嘴試圖找尋到那點清新。
自從來到地獄——好吧,更嚴格來說是接近地獄的刑場后,林朝雨就感覺到了一股神威直撲而來——其實實話說他扛的住,就是??
??后勁強了億點點。
那后勁怎么說呢,就像是有人在你面前直接把一盆熱呼呼的鮮血直接灌進你嘴里、強迫喝下去還不準你吐出來,接下是再給你看18+的無碼戰爭紀錄片一樣。
這種情況下就算林朝雨曾經在尸體堆里散步也承受不了,非常光榮的——直接「生病」,開始嘔吐了。
就因如此,現在林朝雨正面臨著人生的第一次「生病」,讓他徹底了解正常人類生病的感覺。
很難受。林朝雨是這樣認為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快,可下一秒反胃感當即涌上,令他又摀住嘴喘息不已。
如果他知道閻羅王的神威后勁竟如此刺激的話,他以后絕對會把領貨的任務交給羅這個地獄出身的妖怪,然后離地獄遠遠的。
可惜,世界上沒有「如果」。
也就幸好他還是有所謂的「抗體」功能的??這賦予他只要扛過一次神明的威壓,之后再遇到威壓就不會在湊效了。
扛過現在,以后他就能常帶羅剎回家鄉探親!
??好吧,這個還是算了,畢竟羅剎也不是很喜歡地獄這地方。
林朝雨顫抖著吸了一口氣,堪堪把心神穩定下來,扶著店長肩膀的力道也輕了一些,差不多已經可以自己撐住了。
他們會來到地獄——這就說來話長了。
幾個小時前他們告別了赫菲斯托斯,又去跑了奧林帕斯的幾個站點把所有貨物都收集完后,他們離開了希臘諸神的居地,前往了天庭。
天庭——中華神話傳說的統領中心。
也是林朝雨的「老熟人」的居住地,但即便如此林朝雨一想到天庭還是心情無比復雜。
他認識的神靈都是天庭的那一掛神明們,這也導致——
去天庭取貨的時間里,林朝雨感覺他不是在取貨,而是身處大型認親現場的舉辦地。
在那白云飄飄的壯麗宮殿,不管是在宮殿外還是宮殿內、可能隨便路過一位神靈、然后——
『哦?原來你是跑去那里工作了?以后還來不來我這里打工?』
??神手一句這樣的話、或類似的。
當然,在旁邊喝快樂水吃洋芋片喜滋滋追劇又喜滋滋看戲吃瓜的月老除外。
對此林朝雨只覺得,他以后來天庭可能會很辛苦。
——他能不能直接去那些神明的廟領貨?被沿途攔路的林朝雨苦不堪言,于是轉頭對著店長問。
『只要獲能拿到手、其他隨意。』店長是這樣回答的,期間還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更過分的是安多——那位裝年輕的老太太直接給他明目張膽地憋笑,手都摀到嘴巴上去了!
這后很過分了。
但林朝雨也不能怎樣,他也只能灰溜溜的跟在店長后面離開令他敬而遠之的天庭,一起來到了——地獄。
然后——在進地獄后先讓自愿申請離隊的羅剎離開探親去了后,就是現在了。
林朝雨用袖子擦了擦嘴唇,身體打著顫的免強站直了身軀。
「感覺好一點了?」差覺到林朝雨放開自己的店長轉頭問道,看著林朝雨還在發抖的樣子皺起了眉,深邃的五官似乎都打了結。
「朝雨,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店長又問。
「??不用。」林朝雨緩緩地像烏龜般的搖了搖頭,牙齒間發出喀吱喀吱的摩擦聲,沙啞的聲音彷彿是從侯攏和牙關里硬是擠出來一樣,「我們繼續前進沒關係。」他咬牙說道。
而一旁已經在用腳踢著烏黑巖石的安多抬頭,一針見血的直接瞭然說:「你這樣子可不像沒事。」說著,她還用手戳了戳林朝雨的腰,讓后者差點身體一軟又跌下去吃滿口灰。
「你——」林朝雨瞪著安多,齜牙的揉了揉腰上痠痛的那個點,「你也太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