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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你是說,你已經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了?」店主人問道,口氣平常的似乎他們已經是認識已久的鄰居、只要罵一句對面立刻會罵一句回來,隨后被樓上的吼了之后相視一笑洗哈哈的帶過似的。
「??詳細要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總歸要做事。」林朝雨眉毛直跳,差一點繃不住臉上平淡的神色。
「那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店主人似乎有些困惑,眨著一雙漆黑如墨的雙眼上上下下的把林朝雨掃視過一遍。
「??因為我常常幫『你們』打工?」
林朝雨想了想,憋了一會才併出一句話。
他的日常生活大約就是打工、休息、找樂子、然后在打工、休息??無限重復。
「打工??啊哈,難怪這一任擁有者不太一樣。」店主人理解似的點點頭,「也好,省事多了。」
「那我也不廢話直說了:人類,我需要你的幫我做一些事。」
果然,雖然這位大人有點不對勁但總體不出他所料。
可以算是『雇主』再+1?
不過當然他也不是什么都幫忙做,主要還是看『雇主』究竟能給出什么回報他才會決定執行與否。
林朝雨很樂意『雇主』再多一點,『雇主』越多,他的樂子就越多。
「那如果我幫你,我能得到什么?」林朝雨開口問道,棕眸瞇成一條隙縫。
「你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店主人慢條斯理的回道,兩旁的古樸檯燈猛然一閃,木柜上彼此相異的物品反射出一抹流光。
「不過關于這點,也和本店的業務有關。」
聞言,林朝雨挑眉。他本來還以為會和以往一樣具體的講出一件事物,卻沒想到——
變得有趣起來了。
林朝雨嘴角抿起一抹笑意,低低的笑出聲。
那既然如此,他就來看看吧??
看看這位店主人,究竟需要些什么,又能給出什么。
他開始感興趣了。
「本店的業務很簡單,我們——會幫助走進本店的人實現『愿望』。」
「『愿望』有很多,但能夠走進本店的都是『愿望』足以實現,且不違反世間規則的『愿望』。」
「但有得必有失——這句話聽過吧?」
「我們,也是會收取代價的。」
店主人反手指著兩側的木柜說道:「那些東西就是用來實現『愿望』的,你應該看到了?」
「當然看到了。」林朝雨聳聳肩,下一秒背隨即被一記貓尾拍打了一下,「我不是瞎子。」
「不不不、不是瞎子也不見得看得到——」店主人出聲糾正道,「這些東西只有特定的人才看得到——你了解我的意思。」
林朝雨斜眼看了滿柜子的物品一眼:「特定的人很多,不缺我這一個。」
「特定的人里面也是有不一樣的存在。」店主人微微一笑,「那按照你的話,是特定中的特定的人才看得見。」
「大人您是想表達非我不可是嗎?」林朝雨皺了皺眉,緊蹙在一起彷彿一團打結的球。
「可不是嗎?這與我想請你幫忙做的事有關。」店主人的嗓音放緩了一些,低啞的聲音聽著像是對愛人的輕撫,「我的『委託』——姑且算是『委託』,不是那種臨時工類型的。」
「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經營這家店了,可是之后因為一些原因我和我的員工需要離開一陣子,但這家店不能關閉,所以——」
「我需要有人幫我在離開的時候代為經營這家店。」
話音落下,林朝雨抿了抿唇,棕眼微閉。
開玩笑,讓他長期待在一個地方會無聊死的吧?雖然聽起來很有趣,但在有趣也不見得比逍遙自在好。
而且實現『愿望』??是怎么個實現法?
聽起來還非他不可,林朝雨一向知道他和其他同類到底差在哪里,可即便如此他還沒有大公無私到愿意犧牲自由來長時間停留在一個地方。
這事,打死林朝雨他也不干。
「如果是這件事,我不認為我能幫上忙。」林朝雨搖搖頭,無視了背后的貓尾焦急的拍打,「這位大人,我不適合。」
說完,林朝雨捏緊了手中以一秒數次閃著妃光的細線,臉色沉的猶如山水畫上悲戚甩過的墨色,就算是隨意的一撇也深深的植根在泛黃宣紙上。
是靜,是默。
林朝雨聽見羅剎忽然屏住了呼吸,明明牠之前也也沒有如此直白的表現出來——羅剎總在某些地方往他的心插上兩刀,他都說他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了??
一時間林朝雨就感到有些委屈,可他也只能氣呼呼的硬是憋在騰騰大火中的心里,現在暫時是說不得了。
林朝雨看向店主人,店主人從頭到尾都是那樣的表情——帶著笑,不慌不忙,好像世上一切都是浮云,毋需生氣、也毋需擔憂。
永遠平靜,永遠處之于淡然。
「但我認為你很適合。」店主人如是說。
「不過你不愿意也沒關係,這種事無法強求。」
店主人輕描淡寫地說道,向后退了一步,拉長手伸向一旁木柜,指尖掃過諸多諸如盛滿液體的瓶子、艷紅的紅線球、金元寶、甚至還有一隻銀光燦燦的箭矢,平時見不得的各式奇異物品樣樣俱全。似乎是在猶豫,店主人頓了一下后才撥開雜七雜八的物品,從歲月痕跡遍佈的木柜中掏出一個不顯眼的黑色盒子,輕輕拍掉上面的灰塵后便遞向了林朝雨。
林朝雨看了一眼那黑色盒子,又看了一眼店主人,棕眸張得大大的,眼珠子在盒子與店主人間游離,光流流轉于其中時不時閃現出一抹銳利。
「我是覺的有點可惜,還是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
對面,俊美的西方男人抿著笑說,掂了掂黑盒子又道:「這東西在店里幾灰塵很多年了,里面的東西——以『我們』的名義發誓,對你是有用處的。」
「就當成是見面禮了,雖然看作成『賄賂禮』也沒關係?」店主人笑了一聲,嘴上揚得彎起眉眼。
「另外如果回心轉意了,從你進來這里的地方再去一次就好了。」
店主人正絮絮叨叨說著,林朝雨卻看著那黑盒子出了神,瞳孔驟然縮小又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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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噗通——
林朝雨深深吸了一口氣,身軀微微顫抖。
波濤捲起浪花,拍打著岸上的礁巖,浪徑直的襲向心的方向,湮滅了什么?他不知道,但——
一隻貓掌心直接啪嗒一聲拍在林朝雨的臉頰上,瞬間讓林朝雨一個機靈,瞳仁瞬間縮了一下。
——回神!不——要——發——呆——!!
耳邊似乎傳來羅剎嘶啞般的聲音,林朝雨晃了晃頭腦,感受到一點點細密的刺痛從肩上傳至大腦。
林朝雨微微偏頭,就見羅剎的貓爪子死死抓住他的外套,彷彿在防止牠自己掉下去似的。
??看來應該是剛才差點讓羅剎掉下去才會抓著他的衣服。
林朝雨抿唇,拍拍羅剎的頭后抬眼對上店主人含笑的烏黑眼眸。
「——這東西,我收下了。」林朝雨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伸出手蓋上店主人手上的黑盒子。
「你的話我會考慮看看的,謝謝。」
「做好決定就拿走吧。」店主人悠然道,偏頭看著林朝雨拿起黑盒子,眼眸一動又正視林朝雨的臉。
「對了,還有一件事——」
眼前的一切崩解了,白灰飛揚,揚起了塵,塵又揚起了土。
萬物歸塵,塵歸于土,只馀啞然盪在耳際。
「——下次見面,不要叫我『大人』,叫我店長就好。」
音落,歸位。
他們回到了方才的巷口。
巷口外人聲沸鼎,女孩一蹦一跳的挽著母親的手,鼓著紅撲撲的臉一蹦一跳的拉著母親向著糖葫蘆的攤子跑去,惹得母親一陣手忙腳亂,也讓四周經過的人發出善意的笑聲,又繼續在熙來攘往的人潮中映著紅燈籠的亮光尋覓前行。
「回來了???」羅剎彈著尾巴,以沒不可聞的聲音喃喃道。
林朝雨沒有回應,只是看著手上的皮質黑盒子、嗅著陳舊的氣味不知在思索什么。
「喂,怎么了?」羅剎又問,貓爪子張了張又縮起來,反反覆覆不停重復。
在黑盒子上,一條細線停止閃著妃光,軟軟的垂著沒有動靜了。
「??羅剎。」林朝雨呼喚道。
「我們走。」他又說,將黑盒子和細線收攏到口袋中,轉身走進墻下闇影處順著人流方向前進。
人流在朝著某個方現匯集,遠遠瞧了過去依稀見到紅光照映了夜空,將夜空染上了一絲暗橙。
「去哪?」
林朝雨瞇了瞇眼,看向人流匯聚的中心,面無表情的開口。
「去找『雇主』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