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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想,這次要不要接春芽的電話,因為答應阿平了,所以一次都沒接。這次,我按了接聽鍵,接起了電話。
“喂!是浮生嗎?”
能聽得出來,電話那頭的春芽春風得意,興致很高。可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低沉的嗯了一聲,就表示承認身份了。春芽并沒有怪責我前無數次電話的無情不接,而是很高興的問我這三年來的近況。
經過了解,不由得讓我吃驚。春芽還真的不錯,這三年她在外面干的有聲有色,已經開了公司,這次打電話回來,就是想接阿平一家的。
末了,春芽終于問道:“阿平是你哥們,你應該知道他的住處吧,我知道他搬家了,這次你不許瞞著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到時你來找我吧,我帶你去找他。”
“好的,我明天的飛機。”
春芽欣喜的掛了電話。
翌日,我家的大門早早就被敲響,起來打開,赫然是搖身一變的春芽。兩人擁抱了一下,可我的心情卻不大好。
春芽急不可耐的直接拉著我要我馬上帶她去見阿平,我點頭了。
我下去提車,驅車去見阿平。
我開著車,一路不停的沖著,人影越來越少,市區的喧嘩和熱鬧,悄然被汽車拋在腦后。春芽一看,有些驚訝的問道:“阿平居然離開市區了,跑郊區來做什么?這樣對他設計有好處嗎?”
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著,我沒有回答,實際上,這一路上我都一直沉默著。
看我沒回聲,也興許是春芽在想到即將就能見到阿平后的喜悅,沖淡了一些,她饒有興趣的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拿起手機不斷拍照。
車停了,因為前方沒路了,就像是人走的太快,總會忘我,忽視了本真,放慢些速度,或許能找回一些東西。
我也一樣,車開的太快了,前面沒有了的路,只是山路,我們得下車步行。
春芽將太陽鏡戴起來,不理解的問道:“這不是山嗎?阿平住在這里?浮生,你不是又騙我吧。”
“這次不騙你了,以后也不會騙了。”
我看了春芽一眼,我想今后是沒機會再騙春芽了。
我帶路走在前頭,大概再隔了十來分鐘后,喘得比較厲害的春芽突然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大驚道:“浮生,這不是陵墓園嗎?你帶我來這里做什么?”
我沒有回應,低著頭繼續走著。
我知道春芽現在的臉色不會好看了。
又走了一會兒后,我慘然的說道:“阿平就在這兒。”
我們來到一塊墓碑前面,指了指上面寫著阿平的墓碑,我沉默的站在那。
春芽整個瞬間發抖起來,像是在發羊癲瘋,太陽鏡早就收了起來,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以往很大的眼睛,瞪得老大,十分的嚇人。
“不,不,這不可能,浮生,你又騙我,這哪里是阿平,不,我要去找阿平。”轉身,春芽扭頭就走,聲音也顫抖了。
我嘆了口氣,確認道:“沒騙你,阿平死了,這是他的墓地。”
轉身背對著我的春芽,突然止步,我不知道背對著我的春芽,雙眼已經紅了,眼淚滑落。
猛地一轉身,任憑眼淚滴落四處,春芽傷心欲絕的看著我,“他怎么可能就死了,這不可能啊。”
好好一個人說沒就沒,我能理解春芽不相信的心態,但事實畢竟是事實。接下來,我詳細說了那天,也就是阿平告訴我他尿出血的那天,更是阿平到機場送春芽離去的那一天,隨后,大約是八個月后,阿平就走了。
最后,阿平都沒讓我們將他走的消息告訴春芽。
4、
“阿平,說說你最想做的事吧”
“我想等我們結婚后,就從現在我們的腳下這個位置,開始繼續走到西藏。”
……
我開車載著春芽,從杭州直開到離布達拉宮還有三百里的地方停下。
春芽從車里走了出來,淚流滿面。
她低著頭,應該是在找什么。
片刻后,她找到了一雙運動鞋,被風霜暴曬的都快爛了。
抱著這只鞋,春芽蹲下來哭了。哭的很厲害,這是我在告訴春芽阿平走了之后,哭的最厲害的一次。
這是阿平與春芽當年還是情侶的時候,步行走在這里的時候,留下的一只鞋作為結婚后再來的標記。
“阿平說再次來這兒的時候,誰先發行這只鞋,就得背著誰……”說到這兒,春芽已經哭的不行了。
她找到了鞋,可是阿平卻早提前走了。
“阿平,你騙人,你不是發誓說誰都不能半途而廢的嗎?你怎么能半途而廢……我們還沒走完呢,怎么可以半途而廢呢……”
春芽穿著一身運動裝,跟我打了聲招呼,叫我別管她,她要步行到布達拉宮這段不到三百里的距離。
因為這是阿平最想做的事兒,她一定要替他做完。
那一刻,我覺得心里好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春芽對我笑了笑,然后腳印一淺一深的向前走去,邊走還對著旁邊的空氣有說有笑……
我站在車外面,保持著不同的動作看了許久,任煙燃盡。
花是花,暮然回首,花卻不是那花兒。
在成長的道路上,走的太累了,試著停下來歇息歇息。有時候,平淡何曾不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