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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再度上路,沈奕安生怕花瓦兒不死心,一路追逐為難,因此沿途都是小心謹慎,加強防范,不想那少女自那夜曇花一現(xiàn)之后,竟是銷聲匿跡,再無蹤影。
君浣溪毫不在意,一路都在取笑他杞人憂天,沈奕安卻始終眉頭深鎖,憂心忡忡。
路上行了數(shù)日,馬車進入驥東境內(nèi),又過得兩天時間,深入群山,越走越高,到后來山勢愈險,山道狹窄,馬車便是再無路可走。
棄了馬車,一行人背負行囊走了一陣,眼見夕陽落山,炊煙四起,終于在山腳下看到一戶農(nóng)家,三五間屋舍連成一片,一個還算寬敞的院壩曬著些往年的老玉米,門前是一大片菜地,于是過去投宿。
這戶農(nóng)家家境看起來也算殷實,一問才知,這家主人的兩個兒子早年靠著收購山里的土產(chǎn),轉(zhuǎn)賣到幾十里外的隨州去,賺了些錢,于是修了這山里最好的房屋,不過,近年來買賣不好做,這做兒子的就去了別處做工,一年半載都難得再回來一次。
雖然只是老夫婦兩人居住,屋內(nèi)倒是收拾得甚為整潔,桌椅板凳也是抹得干干凈凈,就連老人家身上的普通衣衫,也是洗得一塵不染。
君浣溪見這房屋眾多,心中歡喜,只說自己與友人尋訪異蛇而來,須得借住幾日,說了不少好話,又讓沈奕安給足了銀子,那老兩口頓時喜笑顏開,收拾出幾處房間來,還做了豐盛的飯菜招待客人,其間有雞有肉,還打開了一小壇子高粱酒,令眾人酒飽飯足,開心不已。
當(dāng)晚大家都睡了個好覺,到第二日白天,由那老頭去往山里,費了小半日時辰,找了幾名捕蛇人過來,沈奕安與之談好價錢,一行人等浩浩蕩蕩朝山里行去。
這幾名捕蛇人都是三四十歲年紀,據(jù)說是這鷲峰山手藝最好的捕蛇人,捕蛇多年,也都是攢下了一些家底,據(jù)他們所說,現(xiàn)在鷲峰山南部的毒蛇已經(jīng)日漸稀少,捕獵頗不容易,像她在封邑遇到的那個捕蛇人趙保,就是因為經(jīng)常捕不到蛇,窮困潦倒,又身患怪病,只好放棄舊日營生,下山乞討過活。
如此說來,那個趙保也算是有些運氣,居然遇到游學(xué)在外的仁恒醫(yī)館少館主劉屏修,給帶回了封邑,現(xiàn)在,這大脖子病也漸漸好轉(zhuǎn)了吧。
——封邑,出來這么些日子了,老師和芷兒,是否一切安好……
山路越往高處越是崎嶇,好在君浣溪早有準備,一身輕便短裝,而且以前在山谷之時也是經(jīng)常爬山采藥,鍛煉出一些腳力,再加上前有黃芩一路相扶,后有沈奕安全力護衛(wèi),雖然走得面頰暈紅,氣喘吁吁,但總算還能堅持。
只是這叢林之中,樹蔭蔽日,氣息陰冷,那些看不見的角落里亦不知隱藏著怎樣的危險,這一路卻是走得心跳如鼓,強自鎮(zhèn)定。
“張大哥,是因為這山上捕蛇的人增多,才導(dǎo)致毒蛇減少嗎?”
沒想到,她這不經(jīng)意的一問,竟是引起這群捕蛇人哀嘆連連,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唉,君公子有所不知,這鷲峰山方圓連綿數(shù)十里,林木茂盛,我們捕蛇人就那么十來個,而且人數(shù)還在減少,怎可能是我們的原因……”
“是啊,不僅是毒蛇,一些無毒蛇都難見得很……”
“都怪那北山建的蛇窟,蛇都往那里去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這些窮弟兄就只有喝西北風(fēng)了!”
“你別多嘴,小心被人家聽到,弄個巫術(shù)讓你一輩子說不出話來!”
君浣溪聽得心頭一驚:“北山蛇窟,便是那東夷族人修建的么?東夷族的巫術(shù),果真如此厲害?”
那幾名捕蛇人聞言面上發(fā)白,相互看看,均是噤聲不語,倒是沈奕安在一旁開口道:“不錯,我前幾年來鷲峰山的時候,就得知北山蛇窟之事,東夷族將蛇奉為神物,專門修建了巨大洞窟與廟宇予以飼養(yǎng)供奉,方才所說山里蛇的數(shù)量減少,估計就是去了蛇窟的緣故。”
君浣溪聽得點頭,又轉(zhuǎn)向捕蛇人張齊問道:“我聽那趙保說他曾經(jīng)在山里見過大風(fēng)蛇,最近有沒有人捕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