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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不是復仇,是讓爭議接受伸張,讓冤魂得以瞑目,也通過這種保存受害者的戰爭記憶。
包括維森塔爾在內的戰爭受害者,罹難或者幸存的,都肩負著“信使”的義務,將戰爭的不幸、大屠殺告訴世界和后代。
他們的想法和做法,讓文嵐覺得很震撼。
所以,文嵐決定用兩年間歇年的時間,盡量促成這件事情。
李文嵐,利用了李哲聞和關氏兄妹的軍方背景,也利用了安瀾集團的能量,再加上一點點非正式手段,終于拿到了中外合作拍攝紀錄片的批文。
中外合璧的拍攝隊,將兵分數路,千萬全國各地收集資料,同時采訪并收集二戰受害者的影像資料。
正在外國語學院讀大四的李文嵐,與學院部分同學一起,因為根正苗紅而被選為實習助理,參與部分拍攝工作。
初時,許多人不理解,畢竟在時人的心目中,照顧好身邊的人,努力發展生產,才是要緊的事情。何況,掀開二戰期間的傷疤,除了惹哭一群人,勾起無數人難掩的傷痛,還能有什么意義呢?我們泱泱大國,何必自揭傷疤,取悅洋人?那些看影片的人,他們沒有經歷過,又怎么會明白我們華國人的苦痛?
所以,很多人接受了組織的委派,因為想不通,即便嘴上不說,卻明里暗里有點消極怠工。
見事情推進得不太順利,陳副總理親自召開了動員大會:“按照目前的情況來分析,全面戰爭短時間是打不起來了。但是,這并不等于我們可以放松下來。大家要明白,輿論戰,也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戰爭。現在國際輿論的主導權,始終掌握在西方資本主義國際手里,我們和廣大的第三世界國家發表的講話,很少人會去聽。按照這樣的情形繼續下去,再過幾十年,等我們這一代人走了之后,還有多少人會知道我們曾經為了站在法西斯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米國他們有電視,有電影,有唱片,只要他們愿意,他們能夠讓全世界相信第二次大戰是靠他們打贏的。沒錯,我們知道我們和蘇聯軍民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沒有我們,第二次世界大戰根本不可能結束。但是,只有我們知道,又有什么用?我們必須要讓世界上的人都知道!”
“如果我們不說,這個世界將永遠沒有人知道我們的付出。如果我們不說,那么短短幾十年后,我們的努力,將會被米國他們抹得一干二凈,永遠消失在普通人的記憶里。”陳副總理舉起相機,指著臺上的攝影機,“這些就是你們的武器,這些就是我們向世界說話的聲音。即便今天沒有人聽,只要我們努力去做,認真打好每一場輿論戰,這個世界終究會聽我們說話的。”
身為發起人和歷史的見證者,文嵐熱血沸騰,靈魂都在顫抖。
對,沒錯,政治家就是政治家,高瞻遠矚,遠非后世那些政客可以比擬。
舉目望去,伙伴們各個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各個充滿了力量。
當明白自己工作的意義后,大家開始群策群力,想盡辦法把工作做得盡善盡美。
收集戰犯的犯罪證據,收集二戰受害者資料,把它們編輯成冊,在紀念館里一一公布。這是西蒙.維森塔爾正在做的工作,也是無數經歷過二戰苦痛的人正在努力完成的工作。
西蒙.維森塔爾中心于1972年正式成立,它與不同的公眾和私人機構進行緊密接觸,與全球不同的官方進行聯系,并全球范圍內與各大高校研究機構展開通力合作。這個中心,不僅關注他們國內二戰資料,還關注全球其他方面信息,包括:二戰罪犯尤其是納粹戰犯的執行情況;大屠殺及其相關事件的教育宣導;極端主義、極端宗教行為、新納粹主義及其通過網絡進行傳播仇恨情緒的行為研究及其控制等。
文嵐也想成立一個類似的機構,盡量多地收集二戰受害者的資料。
因為,那些已經離世或者正在老去的二戰受害者,他們是戰爭的見證者,也是戰犯罪行的直接認證,是對戰爭最直接的控訴。
他們的不幸是對人類未來的警鐘,人類有責任不讓他們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再過幾十年,隨著受害者和見證者們的離世,甚至那個年代出生成長的人們陸續離開人世間,甚至很多在戰爭中逝去的人,我們從來就沒有機會知曉他們的姓名與經歷。
我們誰也不能保證,我們將迎來的,是一個沒有戰爭記憶的新時代。
但,希望這些資料,能夠不斷地提醒我們不要忘記戰爭留下的傷痛,提醒我們保持警惕。
將真相告訴世界,是對人類生命尊嚴的一種維護,是對整個世界道德的一種提醒。
西蒙.維森塔爾說過一句話:“人類的歷史是一段充滿各種罪行的歷史。因為歷史會重演,所以信息是一種防御。通過它,我們能夠、也必須建立一個避免重蹈轍的防御機制。”
中外攝制組的成員們,用腳丈量過一寸寸從廢墟中站起來的土地,用攝像機攝錄了一張張飽含淚水的故事,用照片記錄了斑斑駁駁的傷痕。
細菌戰的幸存者,用變形的肢體,述說著他們的故事。
滅門之災的幸存者,用身上的刀疤,控訴著侵略者們的暴行。
慰.安.婦們,用身上的印記,展示著飽經摧殘的人生。
被奴役的勞工們,用自己的苦難,直白地描繪著戰爭的殘酷。
生活在繼續,但有些記憶,卻永遠揮之不去。
熱血沸騰的學生們,在傾聽一段段歷史的過程,逐漸變得成熟起來。
西蒙.維森塔爾中心的工作人員,看了攝制組的記錄資料,慷慨地提供了大量的支持,幫助華國建立自己的紀念館。同時,他們利用自己的渠道,宣傳這部來自遙遠東方的紀錄片,喚起人們對二戰的記憶。
二戰期間,曾在上海避難的猶太人及他們的親屬,在西方各大媒體上講述他們所知曉的抗日戰爭。
在有心人的支持下,各類研究抗日戰爭的書籍和學術論文,在全世界掀起了一股旋風。
1976年春節前夕,關李兩家人從四面八方聚到了在穗市的家里。
文彬和文榕騎著自行車,前往火車站,接終于放假歸家的文雅和彥君。
這是家里唯二的醫學生,區別在于一個讀碩一個讀科,共同點就是身為5+3的啃書狂人,為了追求進步,遲遲不能歸家。
通往火車站的路上,擁擠異常。扛著大包小包的人,蓬頭垢面,穿行在喧鬧的火車廣場。回家路途遙遙,但興奮之心,掩蓋了旅途的疲憊。
火車晚點,文彬兄弟在車站外面等了兩個多小時,才接到姍姍來遲的文雅和彥君。
“文嵐回來了嗎?”跳上文彬的后座,文嵐關切地詢問最小妹妹的情況。
“回來了,跟著攝制組在外面跑了大半年,然后去后期做翻譯,前天剛剛到家。現在,估計正在家里幫忙炸年貨呢。”被風吹著透心涼,文彬趕緊再快速踩上兩腳。
圍著圍巾的文榕,甕聲甕氣地問道:“姐,你還要再往上讀嗎?”
“嗯,學海無涯,我總想著往上攀一攀,看看能不能盡量打開一條道,提高肝癌病人的存活率。”文雅把手里的大包往腿上挪了挪,減輕手掌的勒感,“彥君以后想往神經外科方向發展,如果有機會,可能還得出國學習先進技術呢。我們學醫的,隨時更新知識,活到老學到老。”
“文彬哥,你們下學期就要分配了,有什么消息沒有?”彥君扯了扯衣服,這從北往南走,一路走一路脫厚衣服,身上躁得慌。
“暫時不清楚,這兩年外交那邊缺人,師兄師姐們大多數往那邊走了。我是英語方向的,不是去外事,就是去學校。無所謂啦,分到哪算哪,我是革.命的一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文彬爽朗一笑,“文榕,你呢?”
“我,我什么呀,我堂堂西北工大的漢子,當然是能進部隊盡量進部隊啦。做武.器、搞機械,那才是我的興趣所在。對了,我昨天跟文嵐跟媽說話,好像是文嵐下定決心放棄統一分配,要求自選職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