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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子,有客來訪!”
當胖呼呼,笑容可掬的申德申大總管出現在沈云面前,對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詫異和不可思議。
時遷還吹了個口哨,不無羨慕地說:“申總管,我進來都快兩年了,可怎么就從來沒人來探視呢?真是奇怪哈!”
其實甲級監獄是根本不允許人探視的。別說像侯闞這樣曾經交游廣闊的江洋大盜,就算是章暨這樣的貧窮掮客,也會有幾個知心好友想來看他,但無一例外會被擋駕。所以像沈云這樣有人探視的情況的確讓人驚奇。
申德卻沒有理會他們的閑言碎語,對時遷的挑逗更是不屑,只是點頭哈腰地將牢門打開,還特別謙卑地鞠了個躬說:“得罪了,世子!”又把之前被時遷打開的手銬腳聊重新拴上。
實話說,沈云腦子里閃過無數個會來看望自己的人。有方謄,有鄢如月,還有周惠,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希望是步嬋……但是等真正看見探訪者的時候,他還是吃了一驚。
“詹姆斯,怎么是你?”沈云驚道。
簡陋的探訪室里,中間有一張長桌,四個手持刀劍弓弩,但卻是聾啞的獄卒站在一旁。
詹姆斯滿頭金燦燦的卷發,面帶微笑,說不出的愜意。
“為什么不能是我呢?我的朋友,你好像胖了……”
看見他綻放的和煦微笑,沈云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做了個夸張的動作道:“這兩天沒有地方晨練,所以長了幾近肥肉。”
“哦,我可不喜歡一個胖子跟我做朋友!”詹姆斯故意露出厭惡的表情。
“是嗎?那很不好意思,我可能會是你第一個胖子朋友!”沈云聳聳肩,隨意地道。
詹姆斯哭喪著臉道:“好吧,我的胖子朋友,你不會想讓我們就這么站著說話吧?”
沈云立即做了一個恭請的姿勢,只是他光著腳,戴著手銬腳聊的樣子卻是無比滑稽。
詹姆斯笑著和沈云坐在了長桌前。
這里的規矩和現代差不多,隔著桌子,兩人不能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不過比起現代社會有獄警提示不同,如果在這里他們有肢體上的接觸,那些聾啞獄卒會直接拿武器招呼的……
“知道嗎,我的胖子朋友,為了見你一面,我可是連唯一一次的覲見權都給用掉了!”詹姆斯雖然這么說,但是話語里卻沒有什么失落,反而因能探視沈云而高興。
沈云道:“覲見權?什么東西?”
詹姆斯笑道:“我是羅馬貴族嘛,來大漢求學當然是有一定特權的,你們的貴族到羅馬也一樣。我的特權就是有一次可以直接求見貴國皇帝的權力!不過,現在沒有了,我把這個機會用在了你身上!”
如果是別的漢人聽見這句話,未免會有些惶恐。詹姆斯這可是把自己當成皇帝來對待了。不過沈云卻沒有皇帝至高無上的感覺,所以沒有那份惶恐,只多了一些感動,笑道:“謝謝,詹姆斯!現在外面的情況如何?為什么方謄他們沒來?還有,我父親那里怎么樣了?”
說到這里,詹姆斯原本嘻笑的臉色沉了下來,頭往前靠了靠,雖然明知那些獄卒聽不見,但還是把聲音壓低:“出大事了,你將要在三天后受三司會審……其實是端平公主周惠求我來看你的,她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我可以通過取消覲見權來探視你,所以昨天央求了半天,你不知道她當時哭的有多慘,還威脅我,說我不來探視你,就要把我大卸八塊什么的,她這樣做是違反大漢與羅馬之間的條約的……”
“咳!”沈云面色陰沉地咳嗽了一下,詹姆斯趕緊收聲:“呃,抱歉,我跑題了……公主殿下讓我告訴你,令尊遇刺這件事不簡單,羽林暗衛是直屬貴國皇帝的力量,他們不允許你接受任何人的探視,滕宇君,如月學姐他們都曾想過來看你,但都被拒之門外!不過你放心,他們已經在想辦法幫你洗清罪名了。聽說最多再過十天,令尊的至交胡公殿下就會到京都,到時候如果還是不行,他們會去求胡公殿下幫忙!”
沈云問:“胡公是誰?你怎么稱他殿下?”
詹姆斯詫異地道:“你連胡公都不知道?胡公張遼乃是貴國圣祖皇帝親封的公爵,凡貴國公爵以上爵位者,皆稱殿下!現在的胡公殿下是胡公世家第三十代家主,尊諱昕,字破奴。貴國四大元帥之一,統帥貴國飛騎、彪騎、飛鷹三支甲等軍團,乃是貴國一等一的實權人物!”
沈云心里頓時掀起波瀾。如此實權人物竟然是自己父親的至交?那為什么父親卻還是一個沒有官職在身的閑散侯爵?他不是笨蛋,相反,沈云還是個極其聰慧的人,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頓時驚道:“詹姆斯,你這次一定要幫我一個忙!”
詹姆斯笑笑:“當然,我的胖子朋友,我來這里就是來幫你的!”
“你一定要幫我轉告滕宇君他們,叫他們千萬不要去找胡公殿下為我洗脫罪名!否則你們那不是幫我,簡直是想我快點死!”
有人說過,中國古代的政治斗爭是世界上最骯臟最齷齪也是最精彩的歷史。沒有之一。里面的學問絕對是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歷史中所無法企及的。當然,很多國家甚至都沒有多少年歷史。
來自現代的沈云,自然也看多了這樣的齷齪斗爭,思維也更為廣泛開闊。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無意中怕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或者說是自己的父親得罪了那個人。憑著直覺,沈云認為這個人絕對有力量將渤海家族徹底撕碎!
“父親死了,沒見面但能體會到濃濃母愛的母親也將要死,而我卻只能繼續蹲在這個大獄里,連唯一能借助的力量都不敢借助!因為借助了,恐怕自己連茍活的權力都沒有!我,該怎么辦?”
沈云差點發出呻吟。
一股無力感從心底浮現。前世就被權力害的家破人亡,如今換了一個世界,難道自己還要再重復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