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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肴滿心怒氣都被他這種下意識的動作吹散,她聲音放輕了不少,口吻還是有些重,“這怎么能忘?你起來,吹干再睡。”
周延禮捏了捏陳佳肴的手,“困。”
嗓音低低沉沉,看似波瀾不驚,實則細察好像能找出幾分撒嬌意味。
陳佳肴在埋怨他不懂得照顧自己的一堆亂麻思緒中發岔了一秒:這個人是白天晚上兩種人設嗎?怎么月亮一出他就開始變成獸崽子了?
衛生間開了暖風,陳佳肴因為身高原因被滑稽地安排站在椅子上,手里拿著吹風機,指縫穿過一片叢林般的密發,濕跡漸漸消失,指尖能觸碰的皆是柔軟。她摸了幾把,感覺差不多了才關了吹風機說:“你頭發好多哦。”
周延禮想起之前學生議論的那些梗,微微仰頭,唇瓣貼了下陳佳肴柔軟的頸說:“羨慕嗎。”
“不羨慕,我頭發也很多。”
“還很長。”
周延禮笑“嗯”一聲,“我養的。”
這話說得不假,當初陳佳肴剛到平城,明顯營養不良,身體都跟不上,更別提頭發了。能長成這樣,周延禮屬實功不可沒。陳佳肴笑著,燈下她目光繾綣,看著周延禮的眼睛,摸了摸他的臉說:“那太謝謝你了。”
“就這么謝?”
陳佳肴臉紅了紅,輕聲:“你別老這樣。”
“怎樣?”周延禮唇角勾了勾。
陳佳肴眼波輕閃,不說話。
周延禮眸中藏笑,手指勾了勾陳佳肴的長發繼續剛才的話題說:“謝人要真誠。”
“我很真誠。”
“我教你怎么更真誠。”
周延禮個子高,陳佳肴縱使站在椅子上也不過比他高一點,他雙臂摟著陳佳肴的腰身,微微抬首,眉眼很有目的性地盯看陳佳肴的脖子。
只平靜了片刻,便開始動手動腳。
陳佳肴怕癢,偏頭躲了下,卻被男人控制欲極強地扣住了后頸不準她動彈,頸肩漸漸落了輕吻,肌膚如電過一般發出輕顫。不過她也不再躲閃,甚至雙手輕輕攀上了周延禮的肩,耐著性子縱容對方。
陳佳肴本以為自己今天可能交待在那了,卻沒想到周延禮并沒有進一步做什么,而是干脆沒讓她下地直接抱著她回房睡覺。
兩個人躺進被窩,陳佳肴順勢鉆進周延禮懷里,她動了動胳膊,又動了動腦袋,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姿勢才說:“睡吧,晚安。”
昏暗的房間里,周延禮睜著眼睛,他的手就在陳佳肴后腦勺上罩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兩個人都以為對方已經睡著的時候,一個收回了胳膊,一個放下了手。
兩個人同時一怔,周延禮率先低下了頭,懷里的陳佳肴只僵硬了一瞬,而后無聲無息地紅了眼。
周延禮似有感知,嘆了口氣才重新把陳佳肴抱在懷里,他抱得有些緊,陳佳肴明明覺得勒,卻也伸手把周延禮抱得更緊。
周延禮先開口,“撒謊精。”
陳佳肴反駁:“你才是。”
周延禮說:“我沒跟你說晚安。”
陳佳肴嗓音悶悶,“但是你說你去上班了。”
“我沒有。”
陳佳肴一愣,后知后覺發現還真是,他從來沒有主動跟她說過他在上班,除了那次說去開會。這么一想,陳佳肴突然自責愧疚起來,她口口聲聲說要照顧他,但卻連他那么大的改變都發現不了。
“那你以后怎么辦啊。”陳佳肴問,“要重新找工作嗎?”
“我本來就沒有很喜歡做老師。”
“可是……”陳佳肴說,“你都喝酒了。”
“沒喝多。”周延禮說,“我酒量是你爺爺教出來的,放心。”
陳佳肴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周延禮喝酒的原因,也許,他不是在喝酒,他只是想跟爺爺說些什么。
這么一想,陳佳肴鼻頭更酸了,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轉問:“爺爺酒量很好嗎?”
“比我好。”
“那他好厲害。”
“你也厲害。”
陳佳肴“嗯”了一聲,“那我爭取更厲害。”
“嗯?”
“我養你。”陳佳肴說著又把周延禮抱緊幾分,“你可以不用上班,我養得起。”
周延禮低笑兩聲,“陳律師確實工資比我高,那以后就辛苦你了。”
“我爭取更高一點。”
周延禮又笑:“好,加油。”
陳佳肴問:“你為什么要笑,你不相信我。”
“沒有。”
“明明就有。”陳佳肴說著腦袋從周延禮懷里鉆出來,黑暗里與周延禮對視,“你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