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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yàn)楸緛碓卺t(yī)院門口阻止他們的保鏢此時也分為兩列站在了車子后座方向。

媒體人被攔著，意識到他們反正也不可能靠近周延禮一分，便干脆泄憤一般把快門摁得更響。

車門打開，靠近車門的保鏢撐開一把黑傘，微微彎腰，把傘檐遞過去。

率先落地的是一只穿著黑色尖頭皮鞋的腳，黑色西裝褲因?yàn)樽藙輨幼魑⑽⑸鲜眨冻鲆唤毓谝m的腳踝。

矜貴。

冷漠。

也禁欲。

讓人難以靠近。

這是周延禮的冰山一角。

然而已經(jīng)足夠讓人頻頻摁壓快門。

夜忽然就靜了下來，所有人目光不眨地盯著周延禮從車上下來。

——只見男人一身筆挺黑色西裝，高定布料將他的寬肩窄腰包裹得寸寸都透露著完美規(guī)整，他身高一米八五還往上，旁邊撐傘的保鏢不由自主把手臂舉高了。

斜風(fēng)細(xì)雨里，傘檐微微壓了一寸，遮去了男人半張面孔，只露出一截窄挺的鼻梁和線條清晰深刻的下頜線。

直到保鏢湊過去低聲說了句什么，大概是姿勢緣故，傘檐輕抬一寸，男人一雙漆黑的眼睛毫無阻礙地露了出來。

以至于所有人清晰地看到，周延禮在聽完保鏢說話后，眉眼氣場頓時沉了下來。

冷冽程度比這場夜里的風(fēng)雨更甚。

“看來真的是去世了……”

“你去問，你去問問啊！”

“我才不去！你去！你怎么不去！”

一群人雨里蹲了半天，真蹲到了與當(dāng)事人有關(guān)的人，反而沒人敢上前問什么。

于是就這么沉默著目送著，周延禮邁著長腿踏進(jìn)了醫(yī)院。

雨勢更大，氣溫驟降，冷風(fēng)從走廊穿堂而過，帶走了人肌膚上最后一層余溫。

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坐著一個小姑娘，小姑娘明顯也淋了雨，扎得軟趴趴的馬尾濕成了一縷一縷貼在后背上，她頭發(fā)很長，好像長那么大從來沒剪過一樣。

身上的衣服也濕得明顯，皺皺巴巴的布料貼在她脆弱又單薄的身體上，她就那么佝僂著腰身，雙臂抱著膝蓋，臉朝下。

像一團(tuán)沒有任何攻擊力的嬰兒。

有護(hù)士從旁邊匆匆路過，本來想直接過去，余光一瞥病房才想起來也是陳老先生的病房。

護(hù)士一頓，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試探性喊了一句：“阿肴？”

小姑娘聞聲也明顯頓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這里還會有人認(rèn)識她。

她動作有些遲緩地松開抱住膝蓋的手臂，慢吞吞直起脊背，抬起頭，一張被雨淋過的小臉露出來。

小姑娘長得真好看，盡管體態(tài)狼狽，可肌膚還是白得透亮，頭頂光線落下薄薄一層，更是白得晃眼。

她這一抬頭和護(hù)士打個照面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認(rèn)識這個護(hù)士，那雙不知道是被雨水還是其他什么浸濕過的眼睛也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是我。”她聲音很小，除了她和護(hù)士，幾乎沒有第三個人能聽到。

存在感真得很弱。

護(hù)士不由自主懷疑了下，這真的是他們口中的“小姐”嗎？

然而未等她再多問一句，身后忽然傳來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聲，不知為什么，這聲音仿佛一下一下踩在了人心上。

讓人忍不住回頭一探究竟。

與此同時想要看過去的還有阿肴，像是冥冥之中被什么牽引了一般，從來到平城，再到出現(xiàn)在醫(yī)院，始終未曾真地抬眼打量過這個新城市的阿肴，就那么鬼使神差地轉(zhuǎn)了頭。

平城華麗，是彩色的，但是雨后的平城是灰色的。

而醫(yī)院則是白色的，扎眼的白。

就在這扎眼的白色走廊里，男人挺著闊肩，步距有序地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阿肴一整天還未進(jìn)一口水，再加上那個人去世，她整個人都是頭昏腦脹的，看東西始終一片模糊。

可就在這一瞬，眼里的世界忽然清亮起來。

她看到男人舉手投足都精致又矜貴，發(fā)型打理得有條不紊，眉眼間是一片成年人才會有的沉穩(wěn)與涼薄。

他停在休息椅前半米處，目光微垂，落在了阿肴臉上。

一個是輕而易舉便能背起整個世界的成年男人，一個是出入新城身體每一絲氣息都透著無措的小姑娘。

兩個人一垂一抬，目光相撞。<script>chapter1();</script>